第9章 吊著胃口

  「這後宮中皇后最大，林修儀太莽撞了，在皇后殿前罰人，這也算是打皇后的臉。」

  蘇晚秋捻動手指：「陛下他重規矩，自然不允許有人踩著他嫡妻的臉面作筏子，這也是為了後宮的平衡。」

  穆禎是不喜歡皇后。

  可不喜歡，那也是他的嫡妻。

  「林修儀還去皇上那兒告狀，這可真是踩著老虎尾巴了。」

  她笑著搖了搖頭：「後宮的事，有事自然該找皇后才是，找到皇上那兒算什麼意思？豈不是告訴後宮人，皇后無能嗎。」

  櫻兒恍然大悟。

  「寶林，您實在太厲害了！奴婢就看不出這些！」

  蘇晚秋目光黯然。

  不是她厲害。

  而是她了解穆禎。

  這個男人，表面看似隨和，實則心裡極其重規矩，且無情到了極點。

  寵愛？

  他從來不寵愛任何人。

  只看自己心情。

  即便是那一時的寵愛也是假的。

  穆禎是個合格的帝王。

  因為他無心，所以懂得權衡後宮。

  「寶林！」

  外頭小宮女匆匆進來，歡喜道：「陛下跟前的公公來了，說是給您送賞賜來的！」

  蘇晚秋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情緒起身迎了出去。

  穆禎出手很大方。

  珍珠翡翠倒都尋常，其中一個暖玉盤卻十分引人矚目。

  太監著重介紹：「這暖玉盤啊，冬天用來放著菜食，最是能保溫的，保證讓寶林能一直吃上熱食。」

  蘇晚秋『歡喜』萬分：「臣妾謝陛下賞賜，必定遵循陛下所的話，好好照顧自己，長長久久伺候陛下！」

  「寶林之所心思，奴婢必然會稟告陛下的。」

  王福海笑眯眯地開口，面對這個日後必然得寵的主兒，拉近關係是必然的。

  「勞煩公公。」

  蘇晚秋仍舊噙著笑，喚了玉兒將王福海給送出去。

  眼瞧著人影過了路口行遠，這才又把翠苑叫到了近前。

  「跟小廚房交代一聲，今日晚膳做一些個辣子的菜色。」

  蘇晚秋一邊捻著手指細數，一邊輕聲交代，「有魚最好，不要大肉，點心就被一些清甜解膩的即可。」

  翠苑連忙應答，「是，奴婢這就去告知小廚房。」

  偌大寢宮內，只剩下蘇晚秋和櫻兒。

  櫻兒攙扶著蘇晚秋回到軟塌上落座，想了半天，終是沒忍住問道：

  「寶林，您自小便不喜吃辣的，怎麼還特意讓小廚房如此？」

  蘇晚秋輕笑：「我方才吩咐翠苑的那些，不過都是皇上喜歡的罷了。」

  櫻兒正在給蘇晚秋斟茶，聽到這話更反應不過來了，眼睛一眨一眨的。。

  自家姑娘能打探到皇上的口味，這無可厚非。

  可方才王福海來傳話的時候，也沒說皇上要過來用午膳啊。

  難道，姑娘聽岔了？

  櫻兒動了動嘴巴，+見蘇晚秋一隻手支撐著下巴，側頭看著院內的垂絲海棠，猶豫片刻，到底沒把話問出口。

  而與此同時。

  等王福海回到正陽宮回話的時候，穆禎將手中的書簡放下，眉頭輕佻。

  「她可有謝恩？」

  「回皇上的話，寶林歡喜得很呢。」

  王福海垂首，將蘇晚秋方才的話，是一個字不落的講述出來。

  隨著王福海的回話，穆禎神情變幻莫測。

  「長久伺候？」

  穆禎嗤笑一聲，腦海里瞬間浮現出蘇晚秋佯裝著乖巧的樣子。

  他將書簡捲起握在掌心，想像著先前扣住蘇晚秋脖頸的感覺，狹長的眸子裡閃過幾分精光。

  這小女子，野心還不小。

  「今日去昭陽宮用晚膳。」

  穆禎冷聲開口，聲音里多了幾分暗啞。

  王福海原本還等著穆禎的話，順勢再誇讚幾句蘇晚秋。

  畢竟前幾日皇上中毒一事，倘若沒有她的話，自己也是小命難保。

  可他沒想到的是，皇上欣喜的大發勁兒了。

  王福海心中「誒喲」一聲，暗道不好。

  今日晚膳，陛下原本是定下去林貴人那邊的。

  徒弟小順子都已經跑去跟林貴人交代了。

  這個時辰，想必那邊都已開始準備了。

  這、這該不該提醒啊？

  王福海心裡有些拿不準，便小心翼翼抬眼，看了看穆禎的臉色。

  窗外的光照在穆禎的側顏，勾勒出鋒利的骨相。

  此刻他眉眼晦暗不明，叫人看不出在想什麼。

  王福海默默嘆了口氣，有些不安地抓了抓懷中的拂塵。

  提醒的話到了嘴邊，終是咽了下去。

  穆禎當即備了步輿，離開正陽宮。

  王福海邁著快步跟上，用拂塵打了一下小順子的胳膊，輕聲道：

  「去，跟林貴人那邊交代一聲。」

  小順子額頭冒出汗珠，略帶哀怨的看了一眼自己師父，而後快步朝著長樂宮走去。

  林貴人平日裡算是個好說話的，倒是不打緊。

  可這一遭去，碰到麗妃的話，他就得平白無故挨一頓罵了。

  ·

  不多時辰後，穆禎到了昭陽宮，蘇晚秋已然在寢殿內用膳了。

  要說這事兒也是巧合。

  一來是蘇晚秋位分低，這昭陽宮本就距離正陽宮比較遠，此時已經過了晚膳開始的時辰了。

  再加上蘇晚秋刻意提早用膳，為得就是想要表現得不那麼刻意。

  也幸好，特意準備的那條魚，是在那暖玉盤中放著的。

  下面擱了熱水溫著，否則早就該冷掉了。

  此時，蘇晚秋坐在桌前，自顧自吃著其餘的菜。

  微微抬眼，便見櫻兒滿臉歡喜地跑進來。

  她秀眉微挑，知道穆禎來了。

  於是趕忙將那盤魚端出來，刻意夾取魚尾的一小塊肉送入口中。

  畢竟，其餘的部位都是紅彤彤的辣椒。

  「今日這魚燒得不錯，肉質細嫩，味道雖然重，卻沒有掩蓋魚肉本身的鮮甜，果然，這宮中的小廚房，味道就是好。」

  穆禎這會兒剛剛走到寢宮門口，聽到蘇晚秋對這魚肉的點評，忍不住地加快腳步。

  整個下午，他都在宮中批摺子，本來就有些飢腸餓肚，現下哪裡還忍得了。

  「什麼味道好啊？」穆禎邁步進入寢殿內。

  剛到桌前，看著桌上的幾個菜色，頓時食慾大開。

  「皇上怎麼突然過來了？倒是嚇了臣妾一跳。」

  蘇晚秋佯裝詫異的欠身施禮。

  眸光微動，見穆禎的目光盯著菜餚，她的明眸閃過幾分笑。

  「看得出來，這小廚房的味道，你倒是頗為滿意。」

  穆禎這會兒一掀衣衫，坐在了桌前。

  目光從菜色落到了蘇晚秋的身上，滿是玩味的樣子。

  「宮中的，自然都是好的。」

  蘇晚秋順勢走到對面，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親自給穆禎倒茶，又讓櫻兒準備一副碗筷。

  「臣妾不知道皇上會這個時辰過來，早知道，便再準備精緻一些的菜餚了。」

  穆禎這會兒剛喝了一口茶，聽見這話眉頭輕佻。

  「所以，今日所準備的這些，都是你自己所喜歡吃的？」

  「自然是呢。」

  極為順暢的接下穆禎的話，蘇晚秋臉上沒有半分膽怯。

  穆禎的目光落在那幾道菜上。

  魚尾被夾動片刻，而魚身最肥美的地方，卻被一層紅綠辣椒蓋的嚴實，絲毫沒有被碰過。

  再看那道「青椒抱佛」，整顆的青椒中蒸燉著肉糜，更是一動未動。

  這是喜歡吃？

  穆禎斂下眸中笑意，便要看著她今日面對這些辣椒，要如何拙劣演出。

  對上穆禎試探的目光，蘇晚秋坐在椅子上，直接夾起一塊魚肉便塞到嘴巴里。

  即便已經預料到，可那辛辣的程度落在口腔內，還是讓她的小臉瞬間紅了起來。

  一股熱浪順著喉頭直直躥進胃裡，氣息上涌。

  蘇晚秋面色一變，用帕子遮住嘴角，輕咳出聲，連眼角都帶著幾分濕潤。

  她這幅樣子，讓穆禎嘴角勾扯起弧度，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過。

  這丫頭，倒是可愛得很。

  想要演戲，卻又這麼拙劣。

  他懶得去猜，蘇晚秋是怎麼知道自己喜辣這件事情的。

  相反他很高興，這小女子對他用心思。

  好奇心驅使，穆禎輕咳一聲，瞬間皺緊眉頭，略帶呵斥的開口。

  「蘇寶林，你倒是膽子很大，竟然膽敢揣測聖意！」

  換做是上一世，蘇晚秋當真會被穆禎給糊弄住，必然會下跪請罪。

  可彼時……

  對著這人的目光，蘇晚秋抿緊紅唇，臉頰微微鼓起，眼角還掛著盈盈淚珠。

  活脫脫將「嬌嗔」這兩個字，展現的連淋漓盡致。

  她聲音軟糯，帶著些委屈：「臣妾只是一介女流，哪裡能揣測聖意，只小廚房一心想著皇上您，才忘了問詢臣妾的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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