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可背後議論主子

  原本只是嘴角噙著笑意的穆禎，聽到蘇晚秋這話之後，沒忍住地笑出聲來。

  喉嚨輕輕顫動著，連帶著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一旁的王福海看得真切，心中咋舌，只道這蘇寶林著實厲害。

  他在穆禎面前當差數十年，還從未瞧見有哪個宮中的嬪妃，能夠同皇上這樣談天說地。

  「王福海！」

  突然一聲輕喚，讓王福海回過神。

  他趕忙湊近到穆禎的面前，彎著腰。

  「皇上……」

  「去，叫小廚房的人來。」穆禎說話的同時，目光打量著蘇晚秋。

  顯然，這蘇晚秋沒有預料到他會這麼做。

  穆禎心中陡然升起一絲惡趣味。

  他倒想看看，若他突然發難，這女子會做出如何的反應。

  穆禎沉聲開口，臉色帶了幾分陰沉：「這小廚房是邵陽宮的，自然是要伺候這宮內的嬪妃小主，今日這晚膳做的不如寶林的胃口，看來是要好好責罰他們，才肯懂得這規矩。」

  ？！

  蘇晚秋臉上險些沒掛住。

  萬萬沒想到，穆禎竟然會來這麼一出。

  她在心中翻了個白眼，忍不住暗罵了幾句。

  穆禎就不是急躁的性子，更何況自己只是一個剛剛進宮的寶林，這人又怎麼會為了自她，去責罰廚房的師傅們。

  這明顯就是在給自己下套，等著她的反應呢。

  不過也好，雖然是有些出乎意料，但也是拉近兩人關係的絕好時機。

  想到這裡，蘇晚秋立刻起身走到穆禎的面前，那絕美的小臉兒上面寫著委屈和體諒。

  她蹲下身子，小聲開口：「皇上如此心疼臣妾，臣妾感激不已，可臣妾畢竟剛剛進宮，小廚房的師傅們不懂我的口味也屬正常。」

  穆禎饒有興趣瞥她一眼：「你覺得該如何罰？」

  蘇晚秋假裝思索片刻，又輕輕看了眼他的臉色，試探道：「不如……就讓他們做幾個臣妾喜歡吃的菜，您覺得如何呢？」

  蘇晚秋這話說的巧妙，這是在給自己和穆禎，同時遞了個台階兒。

  只見穆禎側過身子，一隻手臂搭放在桌子上，垂眸看著面前的蘇晚秋。

  跟著抬起另外一隻手，捏住蘇晚秋的下巴，逼迫她與自己對視。

  略微粗劣的手指，划過那細嫩的皮膚，穆禎深沉的眸中划過笑意。

  「既然寶林如此所言，那朕便允了你。」

  聽到這話，蘇晚秋鬆了一口氣。

  她趕忙起身拿起筷子，將魚肚子那一塊的肉剝出來，又小心的剔除刺，盛到碗裡，送到穆禎的面前。

  「小廚房新做的菜色還要等上片刻，皇上您且先嘗嘗這道魚，不然一會放冷了，當真是可惜了。」

  穆禎自然沒有回絕，算是接下了蘇晚秋今日的這些小心思。

  再者說，他也真的是餓了……

  蘇晚秋平日喜歡吃些清淡的東西，櫻兒已經去跟小廚房叮囑過。

  不過片刻後，幾個精緻的菜餚便端了上來。

  蘇晚秋同樣先是給穆禎布菜，嘴上也在說著關切的話。

  穆禎則是一一應答下來。

  這頓晚膳，是久違的舒心。

  昭陽宮這邊一派和諧，而另外一邊，在長樂宮的偏殿，氣氛卻異常壓抑。

  林貴人此時正坐在桌前，看著已然冷掉的菜餚，掌中的帕子就快要被她給撕扯斷了。

  近身侍女秋水看在眼中，望了望殿外空無一人，又忍不住地開口。

  「貴人，都這個時辰了，想必皇上已經用過晚膳了，要不然您……」

  「今日小順子來傳話之時，你不是沒有在場，皇上既已說了要來，哪有我先吃的道理？」

  林貴人有些煩悶的開口，心中躥升出一股酸澀。

  「快，再去把這些菜熱一熱，皇上的腸胃不好，切勿不能貪涼了。」

  秋水欲言又止，將剩餘的話盡數咽回到肚子裡，拿起餐盤準備送去小廚房。

  可剛剛走到寢殿門口，正好就與小順子碰了面。

  「公公！」

  秋水心下一喜，而林貴人則是立刻起身，迎到殿門口。

  剛準備欠身施禮，卻見小順子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窘迫的樣子。

  「林貴人，皇上，皇上今日不過來了，您且先用晚膳吧。」

  小順子畢竟是王福海的徒弟，說話辦事還是懂些分寸，並沒有直接說穆禎已經去了蘇晚秋的宮中用晚膳。

  可秋水是個嘴快的，自家主子等了一晚上，皇上突然不來了，她怎麼著也該問一問。

  「順公公，皇上是在正陽宮用了晚膳？怎麼突然不來了呢？」

  林貴人雖然有些不喜秋水直接開口，但她也想要知道這個答案。

  而聽到這詢問，小順子抓了抓後腦，才硬著頭皮道出實情。

  說起來，穆禎要是只在蘇晚秋宮中用晚膳也不打緊。

  但這後宮的人都清楚，皇上在哪兒用晚膳，那晚上便是在哪就寢。

  林貴人的目光瞬間黯淡下來，剛剛強撐起來的嘴角，這會略微顫抖。

  對著小順子點頭道謝後，轉身回到了桌前落座，失神地看著已然冷掉的菜色。

  秋水把小順子送走後回到屋內，看到自家主子的這個表情，滿眼心疼。

  「貴人，皇上今兒不來了，您就趕忙用膳吧，您這腸胃也不好啊！」

  「罷了，撤下去吧，皇上不在，這東西吃了也是食之無味的……」

  林貴人輕聲開口，仍舊側頭，看著院外沒有半個身影，忍不住抓緊手中的帕子。

  而秋水看在眼中，狠狠地跺了跺腳。

  「不就是個寶林麼！神氣什麼？這才進宮幾日，竟然就敢明面兒上跟貴人您爭寵！這回頭要是抬個位分！豈不是要上天了！」

  「住嘴！」

  不等秋水的話說完，林貴人立刻呵斥地開口，眉頭緊蹙。

  確認周遭沒有旁人後，才鬆了一口氣。

  「你這丫頭，自小同我一起長大的，也進宮這麼久了，這嘴上怎麼還是沒有個把門兒的！不可背後議論嬪妃主子！聽到了沒！」

  林貴人話雖然這樣說，可對秋水並沒有再加以責罰。

  她知道秋水的性子。

  幾句話，秋水也將她心裡的濁氣給吐了出來。

  而這樣及時呵斥住，不過是怕被人揪住小辮子。

  林貴人閉眼，深深呼了兩口氣，眼前閃過蘇晚秋的模樣。

  她抿緊紅唇，再睜開眼時，眼底一片陰翳。

  此時的昭陽宮內，侍從們已然將晚膳撤下。

  穆禎坐在軟榻上，見擺放在堂中央的琴，側頭看向蘇晚秋。

  「你會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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