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顆舍利

  穆禎知道蘇晚秋是個有心計的。

  看上去是乖巧無害的小貓兒，可實則，卻是一個隨時會伸出利爪，攻擊人的小狐狸。

  蘇晚秋在給顧北珩送信那日，距離今日已經過了許久。

  想來，金佛被調換之事，也是隔了數日。

  這小妮子，應當是老早便發現了，卻沒有聲張。

  就是故意在今日，在眾目睽睽之下發難，將事情鬧大，而後再請太后定奪。

  果然，被這樣一出鬧劇給攪擾的，太后原本不錯的心情，此時蕩然無存。

  她在後宮生活多少年，對於這種爭寵手段看得清明。

  「麗妃，前幾日皇帝才解了你的禁足，而你卻還是沒有好好反省！越發變本加厲！」

  太后猛然捶桌，嚴厲的聲音傳來。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饒是麗妃再怎麼巧舌如簧，也知事情敗露。

  她趕忙跪在地上，臉頰發燙。

  在這種公開的場合，自己被一個小小的寶林給針對成這樣，她只覺得顏面盡失。

  但也恰恰是如此，為了保全皇家的顏面。

  太后眼下，也只得將麗妃稍加訓斥，卻沒有過度責罰。

  讓近身嬤嬤，將玉兒拖拽出去杖責，再趕去慎刑司做工，這事也就翻篇了。

  蘇晚秋原本，也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得太大。

  畢竟如今奪得太后的信任和喜愛，才是最重要的。

  「多謝太后為臣妾做主。」

  蘇晚秋款身走上前，對著太后單膝跪下，行了個大禮。

  見她沒有繼續發難，追加對麗妃的怪責，太后鬆了一口氣，滿意地點了點頭。

  「蘇寶林，此事你是受了委屈，蒙了冤，之後哀家和皇帝會好好補償你的。」

  「太后這話，倒是折煞臣妾了，只要您喜樂康泰，不要因這一事情怪責臣妾，臣妾便萬幸了。」

  說著話，蘇晚秋攙扶著櫻兒重新站起。

  她走到金佛前，手指輕撫過金色的佛身，臉上慢慢多了幾分笑意。

  「這金佛雖然內里中空，可假亦真時真亦假，臣妾想著，不如也獻給太后，興許會有些驚喜也說不定呢。」

  蘇晚秋噙著笑，轉頭看向小福子。

  小福子早早便準備好了，只等她一聲令下，便趕忙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錘子，雙手呈了上去。

  在場的眾人，都不知蘇晚秋要搞什麼名堂。

  有些大臣抻著脖子，一個個聚精會神地盯著她的動作。

  蘇晚秋接過錘子，沖眾人笑了笑道：「諸位且看。」

  說罷，錘起，伴著一聲脆響，金佛應聲而開。

  這佛外頭鍍了一層金，裡面也不知是什麼燒制而成，像是瓦般瞬間七零八落。

  一顆耀眼的舍利，頓時呈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在場的眾人，此時均倒吸一口涼氣。

  太后與皇后詫異萬分，就連始終沉默著的穆禎，也是眉頭輕挑，眼中閃過了幾分詫異的神情。

  他沒想到，蘇晚秋會準備得這般周全，當真是黃雀捕蟬、螳螂在後。

  再者，這舍利是極為珍貴，即便是有購置金佛的銀子，也未必能夠買得到。

  太后這會兒趕忙起身，從主位上走了下來。

  看著桌上放置的舍利，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蘇寶林，你這舍利，是從何得來？」

  蘇晚秋的目光划過穆禎，而後才看向太后，十分乖覺的樣子。

  「臣妾早些年前，曾與佛家結緣，入宮前也抄寫佛經多年，也是機緣巧合，從圓寂的高僧那裡得此寶物。」

  知道在這種事情上，蘇晚秋沒有膽量撒謊。

  太后長舒了一口氣，將舍利從桌上小心翼翼拿過。

  仔細端詳了片刻後，一把拉住了蘇晚秋的手腕。

  「秋兒，你倒是與哀家有緣，如此用心周全的，哀家實在是太高興了。」

  能讓太后在眾人面前，展露出真實的情緒，這是極為難得的。

  蘇晚秋邁上前半步，佯裝著害羞地垂下頭。

  心裏面的一塊大石頭，也算是落回到肚子裡。

  今日這一步棋，雖然有些危險，但好在她贏了。

  壽宴繼續進行著，等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太后與穆禎便移駕趕往御花園。

  眾人跟隨，前去賞花。

  蘇晚秋面對這些人，要打著哈哈強撐笑臉，只覺得身心疲憊。

  直到晚間，壽宴結束後。

  蘇晚秋乘坐轎輦回去宮中路上，手指抵住下巴，昏昏欲睡的模樣。

  回到寢宮內，櫻兒趕忙準備沐浴熱水，又給蘇晚秋更換衣裳，滿臉的心疼。

  「這幾日，可是苦了您了，好在今日的事情結束，寶林您且好好歇息吧。」

  蘇晚秋此時坐在軟榻上面，閉目養神。

  聽到這話，她輕笑了一聲，喃喃開口。

  「歇息？還早著呢……」

  果然，話音落下，外間便傳來了王福海的聲音。

  「皇上駕到！」

  來得還真是快。

  蘇晚秋暗嘆一口氣，下了軟榻，走到宮門口迎了穆禎。

  進來後，兩人相對落座。

  看著蘇晚秋那難掩的疲憊，穆禎眼中沒有分毫的心疼，卻多了幾分調侃。

  「朕的寶林，當真是機敏聰慧，讓朕刮目相看啊。」

  太知道穆禎這話，並非誇讚自己，而是帶著幾分不滿的呵斥。

  蘇晚秋立刻起身跪在地上，又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還請陛下恕罪，臣妾並非要有意隱瞞您，只是臣妾發現那尊金佛被調包之後，十分害怕，怕耽擱了給太后準備的壽禮，今日所做之舉，不過是為了自保罷了。」

  穆禎知道蘇晚秋的這番話，仍舊是帶著演戲的成分。

  但這般態度，卻讓他的神情緩和了不少。

  他從來不在意後宮的人，跟自己耍心思，他只看重動機。

  他欠身上前，並沒讓蘇晚秋起身，而是抬起手，輕挑她的下巴，逼迫她與自己對視。

  「既如此，為何不與朕說？」

  穆禎放緩的聲音，讓蘇晚秋心中暗笑。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輕顫著。

  緩緩地抬起手，扣住了穆禎的手腕，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微涼的皮膚。

  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又夾雜了幾分撒嬌。

  「倘若臣妾說了，陛下能為臣妾做主嗎？」

  手腕上傳來的溫度，讓穆禎悶哼一聲。

  盯著蘇晚秋那這魅人的樣子，錯了錯牙齒。

  猛的用力，將人拉拽起來，朝著軟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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