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就是我

  程暖暖站起身，跟著白梟來到三樓的餐廳。

  趁機環視了一圈，裝修不算豪華，依舊是灰褐格調為主。

  像他骯髒又無光的人生。

  程暖暖坐在餐桌前，圓桌上備好了菜，都是以素為主，但是都很有食慾。

  沒動筷子，只是看著白梟，「你若是要西川的礦儘管拿去，其餘的停手吧。」

  白梟拿起筷子吃飯，沒有回話。

  餐廳只能聽見筷子碰撞的聲音，程暖暖緊皺著眉頭，「白梟，我已經被千夫所指了，你該滿意了。」

  「砰——」筷子猛地按在桌上。

  白梟唰地站起身，臉色陰沉的可怕，縮在後面的林秋桃都嚇的起了雞皮疙瘩，只敢露出一隻眼睛偷看，心裡替程暖暖捏把汗。

  為什麼叫他大魔頭，因為這些天，只要白梟有一絲不悅，這莊園就要多幾具屍體。

  她雖沒親眼見過他是如何殺人，但是那些淒淒的慘叫聲她聽的真切，麻到心坎里。

  餐廳的燈光隨著窗外的狂風緩緩搖盪，燈光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

  他的眼睛深邃漆黑，看不見底。

  程暖暖也站起身，仰頭不懼地盯著他，「從陸漾漾被判定為無罪釋放的那一刻我就該有所警覺。

  「利用我的手和楚慕森聯手，將西川這塊寶地占為己有。白梟，你真的太能算了，我們所有人都在你的掌控中，一步一步走進走深你布下的局。」

  陸漾漾是他們彼此的定心丸。

  是可以讓程暖暖懈怠的藥。

  突然想到什麼，程暖暖猛地看向他，「陸漾漾呢？！」

  白梟薄唇微張：「死了。」

  說完，從口袋緩緩掏出一個粉色殼子的手機，壁紙上笑的一臉開心的女孩正是陸漾漾。

  程暖暖的心臟停了一拍，這些天她曾無數次打視頻確認過陸漾漾是否安全，幾乎一天兩個電話。

  就在前天，她們還在互通電話！

  白梟看出她的疑惑，走向窗邊，「這些天與你聯絡的一直都是我。」

  也是，換張臉換個聲音，或者製造出一個這樣的電子人，對白梟來說易如反掌。

  好一個計中計。

  程暖暖臉色瞬間就白了，她又害死了一個人。

  雙眼空洞，像迷失方向的小鹿。

  緊緊攥著拳頭，可雙腳邁不出去一步。

  就那樣怔怔地站在原地。

  「程暖暖，你已經窮途末路了。」白梟經過她，頓住腳步，「你所珍視的人或者物，我都會一個個毀了。或許當個聽話的玩具，才是你現在最好的選擇。」

  躲在牆角的林秋桃對上白梟冰冷深邃的眼睛，全身嚇的一哆嗦，慌亂地扭過頭去幹活。

  餐廳就剩下程暖暖一人，陳峰緩緩走上來，把桌上的飯菜收掉，但落井下石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她死的很痛苦，我親自勒死的她，你看我的手，都被鐵絲勒的割肉了。」

  陳峰的話語像一把刀，狠狠插進程暖暖的心口。

  劇烈錐心的疼痛，她身體不受控制地癱跪在地上。

  陳峰看到她這心痛的樣子，得意地笑了，「程暖暖，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程海彬活不過半個月了，這些天可是時常念叨著你這個寶貝女兒呢。」

  程暖暖看著他笑的花枝亂顫的模樣，捂著心口粗喘著氣，全身血液不斷灼燒，猶如整個人都被放在火架上烤。

  良久才聽見自己的聲音，「陳峰，你跟在白梟身邊多久了？」

  冷不丁問出這句話，陳峰掛在嘴邊的笑容僵住，但還是意外地耐著性子回答了。

  「七年。」

  程暖暖的身子晃了一下，揉了揉手腕，「辛苦，早點下去吧。」

  話音未落，陳峰也察覺到危機，轉身逃跑的一瞬間，程暖暖的腿就彈了出去。

  穩穩落在他的後心上，陳峰一個踉蹌地前撲，臉朝地摔在地上。

  「來人！都來人！」陳峰掙扎著站起來，十指疼如鑽心，看向站在客廳不為所動的持槍僱傭兵，臉色又黑又紫，「聾了！把她按住！按住！！」

  可他們還是不為所動，像是沒聽見他說話一樣。

  陳峰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勁，抬頭看向三樓的梯口。

  一身寬鬆灰色大衣的白梟正站在那，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眼神毫無波瀾。

  「白四爺！救我……救我啊！」陳峰慌了，大步跑下樓，最終手忙腳亂地踩空台階滾了下去。

  白梟就那樣冷眼旁觀，所有人在他眼裡都不過是一隻隨時可以踩死的螞蟻。

  這些人的命，他絲毫不在意。

  程暖暖的手肘環上他的脖子，不斷收緊，另一隻手瘋狂地捂住他的口鼻。

  陳峰死死掙扎著，站在角落的林秋桃看到這一幕，沒忍住驚呼出聲。

  程暖暖循聲望去，手上的力度下意識輕了許多。

  猛地搖了頭讓自己保持清醒，狠狠一腳踹開了陳峰。

  「我不殺你，並不代表你能活著。」

  抬頭望向三樓的那道人影，轉身回了房間。

  林秋桃也跟著進去了。

  陳峰臉色白如紙，身子下面一片潮濕。

  白梟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程暖暖進屋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才收回視線，落在嚇尿的陳峰身上。

  朝站在客廳外的林風頷了頷首。

  林風走上前，一腳踹在陳峰的臉上，鼻骨斷裂的聲音響起。陳峰捂著鼻子，跪在地上磕著頭。「林老大，我做錯什麼了？我什麼也沒做錯！我一直忠心耿耿，為什麼白四爺要這樣對我！」

  林風無視他的喊冤和求饒，只是揮揮手，身後的兩個僱傭兵上前把人拖走。

  其中一個輕聲問，「怎麼處理？」

  林風想也沒想，「剁碎，餵狗。」

  「是。」

  陳峰直接嚇暈了。

  最後被一盆水潑醒，這一晚慘叫聲直到天亮才止住。

  林秋桃習慣了這樣的聲音，已經不怎麼害怕了。

  程暖暖躺在旁邊，看著窗外蒙蒙亮的天，淡淡開口，「昨天你是故意叫出來的嗎？」

  林秋桃睜開眼，緊緊抓著胸前的被子。雖然此時她們背對著，但是程暖暖也能感受出她的身子在顫抖。

  程暖暖嘆口氣，「要是能離開這，你就早點走吧。」

  林秋桃眸光黯淡，聲音軟軟，「我離不開這了，與此為交換的，就是我的父親能在最好的醫院接受治療，我的弟弟妹妹能夠上最好的學校，過上最充裕的生活。」

  「……」程暖暖扭頭，「所以，你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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