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妖人賣了

  阮柳氏得了真言警語，瞬間醒悟過來，抓過油燈，將那乾草點燃。

  滾滾濃煙瀰漫，毒蟲撲簌簌的往下掉落，好似在下一場蟲雨。

  「賤人，你在幹什麼！」

  「住手！快住手哇……」

  跛腳道人看著蟲子逃命似的往廟外飛去，心中惶急，恨不能殺了阮柳氏。

  可惜，貓妖在一旁虎視眈眈，並不給機會。

  在其心膽俱裂之時，貓爪噌地一下，伸出五根鋒利指刃，足有半尺余長。

  只一下，就帶走跛腳道人心口位置一層皮肉。

  就差了那麼一點點，貓妖就能連著皮肉帶心地將其弄死。

  可惜，貓妖不愧是靈魂透亮的存在，縱然是面對惡徒，亦下不了死手。

  僥倖撿了一條命的跛腳道人，抓起香爐里的香灰，撒在那血淋淋的傷口之上，連寶葫蘆都不敢再撿，直接奪門而逃。

  野廟裡，僥倖撿了一條命的阮柳氏，等著貓妖消失於供桌之後，這才對著李墨所在的神像跪拜下來。

  「多謝玄墨天尊搭救，信女得你兩次指點，化險為夷，必當遵照當日承諾，重塑神像，為你正名！」

  此時，離著天亮已經不遠，村子裡面的人這才趕到野廟門口，畏首畏尾卻是不敢上前，只在那裡嚷嚷叫喊。

  「阮娘子，你可在裡面？」

  「不要怕，我們來救你了，你若還活著，就吭個氣吧！」

  ……

  良久之後，眾人沒有聽到回聲，有些發愁的議論起來。

  「阮相公被妖禍害的時間太久，已經失了人性，此番救回來，實在是一大禍害啊！」

  「唉，白瞎這阮娘子一片真心，沒想到，最後卻是死在自家人手裡。早知道還不如不去尋人。」

  「咱們只要能熬到天亮，那阮相公就沒有了妖氣，正好綁了送官，換點銀子把阮娘子安葬了也好。」

  ……

  「誰說我死了？托你們的福，我還活得好好的！」

  阮柳氏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了廟門口。

  此時已經穿戴整齊，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步搖也插得穩穩的，不見一絲狼狽之相。

  她就站在那裡，如一道絕美的風景，令眾人忘了世間煩擾，只想將其獨占。

  亂世之中，紅顏若無庇佑，不過是劫。

  歷經世事，阮柳氏心裡明鏡一樣，嘴角露出輕蔑的一笑。

  良久之後，還是老村長率先清醒過來。

  「太好了，阮柳氏吉人自有天相，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卻是不知你夫阮相公在何處？你又是被何人所救？」

  村人一聽這個，瞬間都清醒過來，銀子可比女人重要多了。

  阮柳氏並沒有急於告知眾人阮相公的下場，只是正氣凜然的道：「此番遭此大難，承蒙此廟玄墨天尊所救。」

  「我夫已經失了人性，此番送官後，換來的銀兩民女有權處置，在此明言，將分為兩半，一半眾鄉鄰分用，一半則用來修繕此廟，不知村長大人意下如何？」

  這話頓時引來眾人疑惑，不滿之聲如潮水湧來。

  「阮柳氏，你莫非是經歷這一遭，神智不清了不成，這裡明明是孫善翁的道場，哪兒來的孤魂野鬼在這裡冒充神靈。」

  「什麼玄墨天尊，咱們聽都沒有聽說過，這錢花在這個廟裡豈不是浪費。」

  「就是啊，阮娘子，你可不要犯糊塗啊，這錢咱們拿著買酒吃肉不香嘛，憑什麼給一個泥胎破廟享用，他是個什麼東西，也配！」

  ……

  「大膽，玄墨天尊在此，爾等在此大放撅詞，就不怕報應上身！」

  這些人如此作為，自然是引得阮柳氏震怒。

  就是那躲在肚腹之中的貓妖亦氣得咬牙咬齒。

  「一群愚昧小人，竟然如此對神靈大不敬，簡直豈有此理，待我出去教訓他們。」

  李墨此時亦有些生氣，自不會阻止貓妖的動作。

  他不惜浪費香火之氣，把其收在門下，為的不就是做個左右護法，震懾這些宵小嘛。

  今晚上，他，玄墨天尊，將要在此揚名。

  阮柳氏的嬌喝在眾村民眼裡，不過是綿羊的憤怒，完全被無視。

  只一個勁兒的嚷嚷著，讓其趕緊把阮相公的下落交出來，不然等下他們就要強闖野廟，不信找不到人。

  此時貓妖已經恢復尋常貓兒的大小，悄無聲息的走到阮柳氏的跟前。

  阮柳氏看到它後，知道是妖，心神巨顫了一下，但很快意識到，貓兒和玄墨天尊是一路的，又豈會害自己。

  於是，鎮定心神的道：「放心，我有辦法對付他們，沒有人能再欺我。」

  說完後，其眼神里竟然有一股子常人所沒有的果敢堅毅。

  貓妖疑惑的看著她，這個看起來柔弱不已的女人，她想幹什麼？

  阮柳氏回到野廟裡，把捆在角落裡一動不動的阮相公，如拖死狗一般的拖出廟門口。

  一把扯開其嘴裡塞著的稻草。

  「嗷~~~我要吃了你們，放開我……快放開我啊！！」

  「賤人，我第一個咬死你，嗷嗷……」

  阮相公兇殘的叫嚷聲，面目猙獰得如夜叉惡鬼，把在場之人嚇得夠嗆，半響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是我親親的相公，他的賣身錢我若不能做主，又憑什麼將人給你們。」

  老村長有些驚慌地道：「阮柳氏，你冷靜一下，千萬別做傻事，咱還有商量的餘地啊！」

  阮柳氏面無表情地蹲下來，扯著那鐵鏈的鎖頭，只需要她用點勁兒，就能把那鎖頭打開，到時候這裡還指不定會被咬死多少人。

  哪怕她是第一個被咬死的，她亦無所畏懼。

  其摸著鎖頭，看也不看地對這些人道：「按照司刑衙門的告示牌，妖人能換50兩銀子，你們現在就把25兩銀子丟過來，人儘管帶走。」

  「咱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很公平吧!」

  老村長看了一下眾人：「你們也看到了，阮娘子的要求就這樣，你們答應的話就湊錢贖妖人吧。」

  眾人自然是不願意的，但是看到阮柳氏的手正在撥弄鎖頭，隨時都會將其打開，他們可沒本事制住，也只能暫時屈服。

  在場之人正好有50個，一人湊了半兩銀子，勉強裝了一個錢袋子，丟給了阮柳氏。

  「對不住了，阮娘得罪大傢伙兒了，等來日修繕此廟，還需要仰仗諸位鄉鄰成全，屆時必不會薄待了去。」

  眾人哼哼唧唧的，卻也知道不好把事做得太難看，畢竟是一個村子裡面的，上前擒拿住阮相公，恐夜長夢多，直接就往縣城奔去。

  阮柳氏捏著錢，當即就回到村子裡。

  恰好此時天光大亮，於是召了十個泥瓦匠人，準備開始幹活。

  又花了三十個銅板，找了一個畫師，將玄墨天尊的畫相畫了下來。

  說來也奇怪，那畫師水平技法原本一般般，但是在那黑貓的瞪視之下，李墨清朗如玉，身周還縈繞著淡淡的香火之氣和神韻的形象，就這般躍然紙上。

  畫師一度以此畫為生平最佳，每多看一眼，就有一種想要跪拜下去的衝動，差點捨不得將其給阮柳氏。

  然而，當他再想憑藉記憶，複製臨摹一幅時，筆下的人物卻狀如閻羅惡鬼，怎地一個潦草了得。

  有那圍觀之人見狀，倒也稱了一聲奇。

  卻說阮柳氏在安排好一切後，特意去集市上買了一把香，擺了一桌的供品，什麼豬頭肉，滷牛肉，燒雞，燒魚等……豐盛得令人口水直淌。

  阮柳氏跪坐於蒲團之上，默默地為李墨祈福還願起來。

  在裊裊青煙之中，李墨深深地吸取著獨屬於自己的香氣，前所末有的滿足著。

  【香火值+100】

  香火之氣這麼多？

  他激動的查看了一下，從孤魂野鬼的境界，提升到荒野小神境，正好需要100點的香火值，於是果斷的點了升級。

  一瞬間其眼中似有金光閃過，那頭頂蒼穹之上雷聲再不復聞。

  從現在起，他已經是一個擁有神力的神靈，脫離輪迴之苦，離著封神不再是夢。

  「貓兒，那供品以後都歸你享用，吾現在封你為本尊手下淨壇使者。敕！」

  貓妖眼睛立馬瞪圓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恍惚間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肚子裡面生根發了芽。

  這是妖丹雛形。

  它它它……這麼快又進階了，嗚嗚……這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感覺嘛！

  好爽！

  立時胃口大開，撲上了供桌。

  這麼多供品，不會撐成豬吧，哇哈哈……

  李墨隱在青煙之中，開懷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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