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藤野千羽的魔盒之戀

  １　魔盒載著真愛到來？

  一回頭，千羽目瞪口呆：頭髮全白的一個老婆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看著她傻傻的模樣，額上的皺紋抖動兩下，然後彎腰在樹林裡穿行。

  「丫頭，我的戒指掉了，你能幫幫忙嗎？」

  「哦？好的。」千羽微笑，也躬著身子在樹林裡找尋。

  「呀，在這裡呢！」瑩白的銀戒原來落在一片肥厚的樹葉上，千羽興奮地取下它，遞給老婆婆。

  老婆婆高興不已，「你真是熱心的丫頭，感謝你的善良，紅婆婆送你一件禮物。」

  她拿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白色盒子，遞給千羽，「魔盒能帶著你去任意的地方。如果你的心上人能由魔盒找到你。那心意相通的你們便是彼此的真愛呢，你們的愛情將受到上帝的祝福。」

  「這麼神奇？」千羽拿著魔盒，謝過紅婆婆，想著她剛才教的使用方法，正想再仔細問，一抬頭，紅婆婆竟憑空消失不見了。

  「千羽！你拾個枯枝怎麼這麼久？」水滿頭大汗地跑來，眼中掩飾不住的焦急。

  「這個，天要黑了，看星星啦。」千羽吐吐舌頭，尾隨他回到班集的露營陣地。

  正在扎帳篷的北川，抬起頭，漠然地望了他們一眼，低下頭來繼續工作。

  砰砰砰……！重重的捶擊，一聲一聲，仿佛全落到千羽的心上。千羽的眼皮耷拉著，北川君似乎對她有些討厭呢。

  「千羽，所有的星星我一顆都看不見呢……」水說，又露出那似笑非笑，邪邪的樣子。

  「嗯？」

  「因為都落到了你一個人的身上！」那壞笑里突然間似乎多出一絲意味。

  千羽趕緊低下頭，兩頰發燙，心裡默念，只有水你才會這麼認為吧，又想到北川，不禁輕輕嘆息。

  他一定還記得她吧。那年冬季，雪落及膝，媽媽坐上車決意離開他們，她在雪地里，跌跌撞撞追著車子。

  一路跑，一路摔，雪花紛紛揚揚，她的淚一路飄灑。

  終於她再也跑不動，趴在雪地上一動不動，任雪花一層一層地覆蓋她和她的淚水。

  他從大雪中走了過來，拉她起來，用手輕輕擦淨她臉上的雪和淚，捧起她冰冷的臉，一字一句地跟她說，「沒有什麼能與時間抗衡。我們唯一能做的便是風雨不摧的堅強。」

  雪花落於他的發上，眉間，他朝她笑，精緻的五官完美擴展，天地瞬息光芒萬丈，大地復甦，冰雪消融。

  淚眼迷濛里，她唯一記住了他，密奇北川，絕世傾城的笑顏。

  這麼多年，她早已如他所說，學會了堅強，可是他卻再也沒有笑過。

  紅婆婆說，夜晚將魔盒放於枕邊，在上面寫著「魔盒之戀」，然後默念心中的他的名字和具體位置入眠。

  千羽照做，心中反覆念著：密奇北川，首爾銀月中學高二（１）班第五排四桌。漸漸入睡。

  魔盒，魔盒，你是否載著我的真愛到來？

  ２　進入魔盒

  這是哪裡啊？

  千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了這個地方，長長的走廊，兩邊便是一模一樣緊閉的門。

  「請問有人嗎？」

  她一個個地敲門，大聲問。半響，丁點反應都沒有。

  走廊長的似乎沒有盡頭，而門也是多的數不清。千羽感到焦灼而害怕，她試著去轉動一個門的門柄，竟然開了！

  熱氣騰騰，撲面而來，黃沙瀰漫無邊際到盡頭，有駝鳥、斑馬、長頸鹿成群的走過。天，這是非洲？千羽驚訝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她關上門，打開第三扇門：滿眼的風車旋轉，鬱金香奔放，赫然是荷蘭。她接著打開一扇又一扇的門，有叢林密布，巨蟒纏繞的古印度；有金字塔聳立的埃及……，看的她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直到她打開那扇門，流水淙淙，迴廊蜿蜒，亭閣飛蟾勾角，如畫的園林建築……。是中國的蘇州？一直的嚮往之地。

  千羽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剛進入，門砰地一聲晌，在身後自動關上了。千羽嚇了一大跳，她走回去拉門，怎麼使勁，卻再也拉不開。

  猛然記起紅婆婆所說的話：魔盒能帶著她進入任意一個地方。

  千羽走進園林深處。

  ３　陰差陽錯

  哪裡來的？這個奇怪的盒子。

  一早，北川走進教室，便在課桌里發現了這個怪異的盒子：長方體，白色，魔方般大小，初看十分普通，上面歪歪斜斜的寫著「魔盒之戀」，字跡似曾相識。

  這又是哪個小女生玩的花樣吧。北川嘲弄地隨意將它扔在課桌上，他慣性地看向左邊前面第三桌的位置，奇怪，千羽那丫頭怎麼沒來上課？

  似乎已經習慣了她在身邊活蹦亂跳的樣子，突然沒見到，莫名地竟然不安。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初一的時候，她還沒跟他分在同一個班。大雪中，她哭泣的臉，那樣叫人心疼。

  為什麼後來的遇見，她見他總是一副陌生的表情，難道因為他曾見證的她的苦痛的曾經，所以她才不想見到他？一想到這裡，他的心臟難受的抽緊。

  放學，白色盒子被北川遺忘在課桌上。

  上島水經過北川的桌旁，突然瞅見盒子上面歪歪斜斜的的字體，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是放暑假的前一天，學生都是來校清理東西的，那些落下的便是被遺棄的。他順手將盒子拿在手中。

  研究了半天，水還是沒弄懂盒子的玄妙，他一直找不到盒子的開口，最後他累的趴倒在床上，閉上眼睛，眼前全是千羽的樣子。她朝他笑，一臉純淨，她故意生他的氣，嘟著嘴，鼻樑上有著小小的細紋。

  迷迷糊糊，他睡著了。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神奇的夢，他打開了房間，看到了很多國家的景象。後來他想起千羽嚮往的中國蘇州，他便去了中國。

  ４　千山萬水，讓我的愛與你相伴

  在園林中轉啊轉，九曲迴廊，假山上流水擊濺成花，豐富的複式園林結構，果然叫人賞心悅目。

  遊人如織，千羽也在其中。黃昏時分，她感到飢腸轆轆，向遊人詢問吃飯的地方，但她嘰哩呱啦地說了半天，別人都茫然地搖頭。

  然後有中學生拉著一個年過半百的伯伯找到她，老伯是外語學院的沈教授，專教韓語。他和妻子將千羽帶到了家中。

  沈教授有一個同千羽一般大的女兒，名叫蘇蘇，當她開門的瞬間，千羽不禁嘆真是中國式的美人，皮膚細緻如瓷，眉目如畫。

  蘇蘇用甜甜的中國話叫她千羽，靦腆的樣子，千羽瞬間喜歡上了她。

  千羽在沈教授家住下，蘇蘇每天帶領著她在蘇州四處遊玩。每次在街頭玩到十分興致的時候，她便在想，北川什麼時候會來呢？他會來中國嗎？他是不是她所等的那個帶來真愛的人呢？

  上島水暈暈沉沉地來到中國時，他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他身上分文未帶，深夜，走在霓虹燈閃爍的路下，他饑寒交迫。

  最後他靠在一幢公寓的門前，疲憊地閉上眼。

  「你好！請問……」一個怯生生的聲音突然響起，上島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眼前一個瘦弱的女生，清麗的模樣。

  情急中，他說出一連串的韓語，解釋莫名其妙來到中國的過程。

  女孩笑，也用韓語指示他跟她走，上島水訝異而驚喜地隨著她走。

  當千羽看見尾隨蘇蘇進屋的上島水時，她大吃一驚，「水！怎麼會是你！」

  「藤野千羽！你說什麼啊？我可是千辛萬苦才在中國遇到你的呢！」他故作生氣，「你又是怎麼來的啊？」

  千羽訕笑，心陡然下沉，為什麼會是水呢？為什麼不是北川君呢？

  「噢，千羽，你那個「魔盒之戀」的盒子怎麼打開啊？」

  「什麼？打開？你怎麼知道盒子是我的啊？」

  「上面的字那麼丑，不是你寫的才怪。」

  千羽給他大大的斜視，心裡卻繼續悲傷著不知道北川有沒有看出來呢，他一定不會認得她的字吧，一想到這，她的眼眶又澀澀地疼。

  蘇蘇招呼水坐下，烤麵包，拿水果，不停地忙進忙出。

  夜深，水拉著千羽跑到房頂吹風，月光美麗，清和，星月下的女孩，更是清新地像一株剛破土的植物。

  月色中的目光有些迷濛，「千羽，千山萬水，讓我的愛與你相伴——我們交往好嗎？」

  「小島君，我……」千羽咬著下唇，低頭不敢與他對視，心裡嘆息，難道水才是我命中的真命天才？

  兩人沉默中，他們都沒有看到，身後一個孤單的身影立在風裡。她同樣靜默地看著前面月華中的兩人，都是粉雕玉琢，真是相配的一對人呢。

  ５　五子到來，你本來就是公主

  密奇北川終於控制不住了，他焦慮的坐立難安。

  放暑假近一個月了，要是平常千羽和水早就來找他一起外出參加活動，他們都是離開父母獨立生活的孩子，幾年的相伴早已習慣了彼此在身邊的活蹦亂跳的模樣。

  他想自己只是一個人孤單罷了，可是為什麼睜眼閉眼，站著坐著，滿心滿眼都有一個女生的模樣，揮之不去。

  天！密奇北川，你這是怎麼呢？他恨恨地，抓起桌上的筆筒摔在地上。

  突然想起，那筆筒是去年生日千羽送的生日禮物，趕緊揀了起來，一臉心疼。最後他強迫自己趴在課桌上，一動不動。漸漸地，竟然睡著了。睡夢裡，很多的千羽在他面前跳兔子舞，還做著各種滑稽的表情。

  他扯動嘴角，笑了。

  醒來，已是陽光萬丈，他伸著懶腰，忽然發現書桌上多出了一個奇怪的盒子。

  咦？那不是我前不久扔在教室里的盒子嗎？它怎麼又會出現在這裡！

  北川一臉的不可思議，這個盒子很有古怪！他盯著上面的字看，猛然記起一次團體活動中，招聘宣傳員，千羽跑上台報名，上台寫了幾個字，立刻被淘汰出局，當時他和水還差點笑岔了氣。

  此時他已忍不住笑著，轉瞬立刻意識到：千羽！是千羽的盒子！

  他懊惱不已，將小盒緊緊抓住，捂在胸前，千羽，你在哪呢？

  突然，奇蹟出現了！胸前的魔盒一點點，漸漸變成透明，周身散發著銀色的光芒，他雙眼一花，等到到目清神明時，自己已站在了一疆陌生的領土。手中的盒子已經消失不見。

  這是一個類似於公園的地方，當北川不明所以的張望時，對面，熟悉的人影走了過來。

  千羽，水以及蘇蘇三人逛街經過公園。

  水熱情地同北川擁抱，蘇蘇靦腆地朝他笑，只有千羽還在東張西望，似乎遊興很佳。

  「藤野千羽，中國很好玩吧？」他一副冷漠殺手的神態。

  「很好啊。」千羽原本看到他歡欣雀躍的心剎時冷卻，以同樣冰冷的聲音回應。

  水繼續邪邪地笑，拍拍千羽的腦袋，蘇蘇失落地垂頭。四人悶悶地回家，一路上氣氛詭異。

  晚上，水興致勃勃的提議，我們去房頂看星星吧，千羽？

  千羽看向北川，北川木木的：我累了，先休息了，你們去吧。

  我不去了，胸悶。千羽恨恨地。

  我去！蘇蘇一臉期待，水拉著她走向屋頂。

  夜空下的星光，一閃一閃，晶瑩奪目，映亮了半坡上的這片天地。夜風徐來，蘇蘇打了一個噴嚏，很不好意思地朝水笑。

  水脫下外套輕輕替他披上，她突然想起前一個晚上看到的畫面，憂傷地說，上島君，是不是童話里所有的灰姑娘都能變公主？

  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突然心疼。

  傻瓜，你本來就是公主。

  真的？得到肯定的回答，雙眼頓時煥發神采。

  ６　真心繞彎彎，魔盒之戀

  千羽還在生悶氣，她恨死了北川的那副臭表情，卻又控制不住的想見他。

  壞壞的水又想出了新花樣，帶著大家進入公園的周末鬼屋。

  「去鬼屋，好啊！」千羽拍著手笑。

  「不要吧，會很恐怖的呢。」蘇蘇一臉害怕的樣子。

  「沒事，有我在，不怕啊。」水邪邪的笑，千羽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嘴裡嘟嚨著某少年變心真快，水握著拳頭朝她示威。

  北川仍是一副冰山臉，高深莫測。

  血紅的燈，綠熒熒的光，慘白的臉，「鬼屋」里尖叫聲一片，詭異的光映照在人們臉上，泛著青光的眼，血盆大口，更是恐怖。

  一不小心踩到機關，伴隨著悽厲的一聲慘叫，半空中探出一張沒有眼睛的臉。

  「啊！！！……」蘇蘇的高音，震動鬼屋，直破雲霄。她猛地一跳，躍入水的懷中，像猴子一樣敏捷。

  「……哈哈哈！」千羽他們大笑。

  「只是紙人而已，傻丫頭。」千羽一邊笑著說，一邊不停地去踩那機關，「鬼」不停地掉了下來又消失，她玩得不亦樂乎，直到工作人員前來制止，她才罷休。

  出了鬼屋，前方有很多人在露台跳交誼舞。有燙著小捲髮的精緻女孩，湊到北川身邊來，請他教導舞步。他竟然有些害羞般答應了。

  那是平時一張酷酷的冰川臉的北川嗎？水他們感到不可思議。千羽心裡酸酸的，無論走到哪裡，他都一樣受歡迎啊。他為什麼對別人那麼溫柔呢？果真只是討厭自己啊。

  舞曲再次響起，水也和蘇蘇在舞動的人流中輕輕擺動。

  千羽看著燈光音樂中的他們，一時悲傷的不能自己。

  藤野千羽，你要堅強。她一直記得他對她說過的，沒有什麼能與時間抗衡，我們能做的只有風雨不摧的堅強。

  藤野千羽，從此，你要忘記密奇北川。重新找回快樂、強。

  當淚順著臉頰落下來，她轉身走向燈光的背面，眼前夜色無垠。

  魔盒，魔盒，你永遠帶不來我的王子，帶不走我的悲傷。

  水一拳落在北川的身上，將他打趴下，等到他再次爬起來，再一拳打過去。

  密奇北川，你這個混蛋！你知道我為什麼放棄千羽嗎？因為我看到她看你的那種眼神，我就知道她對你的心。

  我故意找蘇蘇幫忙，是不願意讓自己使她感到為難……讓她開心地去喜歡你……

  血絲沿著嘴角滲了出來，北川絲毫都沒有感覺到疼。他喜不自禁，千羽真的？喜歡我嗎？

  才知道彼此早在第一次的邂逅時就駐紮於對方心間，只是這些年來的試探和傲慢，誰都不願輕易讓步，才讓彼此產生了誤會。

  這該死的錯了方式的愛！

  他瘋了般爬了起來，奮力奔跑，千羽！千羽！你在哪？

  飛機上，一個英俊的少年很不客氣地朝一位乘客握著拳頭示威，那人很不情願地與他換了座位。

  「密奇北川？！你這樣子很不文明呢！」千羽很是震驚，他是什麼時候趕到飛機上來的？

  「我這已經對他很客氣的啦！誰叫他對我的女人獻殷勤……」

  「啊？……」還沒回過神來，已被摟在懷中。怎麼都掙脫不開，無限的甜蜜湧上來，洶湧淹沒。

  中國，蘇州。憂傷的女孩立於屋頂，仰頭望星。一個星期前，他在她身邊跟她說，她本來就是公主。

  她原以為自己真的穿上了水晶鞋，誰知卻是虛幻一場，他說，對不起。請她幫忙，幫助他所愛的女孩。

  從來，一直，都是灰姑娘。她嘆息，淚悄悄滑落，想著已回到韓國的他，眉目清朗。

  「丫頭，灰姑娘都有機會成為公主的。」

  頭髮全白的老婆婆立於面前，遞給她一個魔方般大小的盒子。

  她驚訝地接了過去。剎那間，星光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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