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吾主在此

  三天後，近二十萬大軍聚集在奧爾良城外，從城牆上向下看去，士兵們摩肩接踵，一眼幾乎看不到盡頭。

  即便是一直追隨貞德的吉爾德雷斯，看到這一幕時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忐忑:「這麼多的敵人，貞德真的有辦法擊敗他們嗎？」

  連一直追隨貞德的吉爾德雷斯都是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只是看著下面的陣勢，他們就面色凝重，實在想不到任何擊敗敵人的可能，一些從未上過戰場的新兵更是嚇得腿肚子發軟，提不起絲毫戰意。

  如果不是貞德強大的號召能力，以及士兵們對貞德的信任，恐怕起義軍早就向對方投降了，但即便如此，起義軍一方士氣也低得可憐，沒有任何勝算。

  聯軍一方，法軍統帥簡維爾伯爵騎著高頭大馬，眯著眼睛看著不遠處的奧爾良城，提議道:「起義軍明知實力遠不如我們，卻依然寸步不退，據城死守，這其中一定有陰謀，索爾茲伯爵，我建議先將奧爾良城圍起來，等探明敵軍的陰謀後，再進行攻城，如何？」

  塔爾伯特·索爾茲邪睨了簡維爾一眼，冷哼一聲，諷刺道:「若是在這樣巨大的優勢下還不敢攻城，那我建議，閣下乾脆也不要打仗了，直接向那個村姑投降就行了。」

  對於法蘭西，這位年過七旬且德高望重的老將軍一向是不怎麼看得起的，若是他們英格蘭出現聖女貞德這樣的人物，不說重用對方，可至少也不會像法蘭西這樣，轉手就將這樣的功臣給賣了，而且還賣得心安理得。

  更何況，塔爾伯特的長子曾經在英法戰爭中被貞德所俘虜，這件事讓索爾茲家族在英國貴族圈子裡都有些抬不起來，被索爾茲家族視為恥辱，也間接導致整個索爾茲家族的成員都對貞德恨之入骨，而現在，就是洗刷恥辱的最好時機，這讓塔爾伯特怎麼忍得住？

  「你！」面對塔爾伯特近乎赤裸裸的羞辱，簡維爾面色有些難看，卻又發作不得，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深知這次聯合正是己方的國王提出來的，也深知自家王室內部到底是個什麼狀況，可以說，查理七世幾乎孤注一擲，將希望完全寄托在這次對起義軍的討伐上，只有成功擊敗起義軍，收回北部淪陷的土地，查理七世才有機會緩解國內愈發劇烈的衝突和矛盾，重建軍隊，不然，恐怕還不等起義軍倒下，他們就會因為無法支付軍餉和糧草，導致士兵譁變，先一步崩潰。

  所以，法軍現在完全沒有和英軍翻臉的資格，只能仰仗對方的鼻息，這種憋屈的感覺讓簡維爾臉色漲紅，就跟便秘了似的。

  塔爾伯特這時卻扭過頭去不再看他，下令道:「全軍聽令，發起總攻！」

  嗚——

  沉重的號角聲響起，一台台巨大的投石車和攻城錘被推了出來，看到這些專為殺戮而生的可怕戰爭兵器，起義軍一方的士兵們更是嚇得面色蒼白，兩股戰戰，士氣低迷到了極點。

  鏘！

  純白的少女將手中的旗杆重重地頓在地上，鳶尾花旗幟迎風飄揚，只是站在那裡，就不由自主地吸引了城內所有士兵的目光。

  「聽著！」聖少女高聲道，她的聲音仿佛蘊含著魔力，讓原本或惴惴不安、或恐懼的士兵們內心變得安定下來。

  「來到這座城池的，英勇善戰、萬夫不當的勇士們！」

  「儘管大家可能曾經是水火不容的死敵，可能來自很難產生交集的不同地區，但現在為了同一個目標，同一個理想而聚集在此，那就是自由！」

  「我們曾經飽受壓迫，但是現在，我們站起來了，並為了自由而戰，即使今天我們註定要犧牲，但是，我們也可以驕傲地說出，我們是為了自由、為了民主而死，我們的犧牲不是毫無價值，我們的犧牲將為後來者開闢前行的道路，化為黎明前的啟明星，我們死得問心無愧！」

  「所以，現在就讓我們並肩作戰！不是為了利益，也不是為了野心，而是為了自由，為了公正，為了生存而戰！為了奪回，屬於我們的未來！」

  偌大的奧爾良城竟短暫地陷入死寂之中，人們面面相覷，眼中逐漸燃燒起火焰，最後化為滔天的烈焰。

  「為了自由！」

  「為了公正！」

  「為了生存！」

  「為了未來！」

  人們瘋了似的，瘋狂地喊著口號，一個個激動得臉紅脖子粗而不自知，這一刻，就連吉爾德雷斯這樣經歷過多次大戰的老將也被現場的氣氛所感染，身體熱血沸騰，情不自禁地跟著人群大聲吶喊起來。

  「吾之名為貞德，以主的名義起誓，我將成為擋在你們身前的堅盾！」

  貞德拔出鳶尾花之旗，在手中轉動幾圈後，高高舉起:

  「吾主在此！」

  轟隆！

  就在貞德話音剛落之際，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厚重的黑雲籠罩了天空，雷光閃爍之間，無比肅殺壓抑的氣氛擴散開來。

  塔爾伯特按住受驚的馬匹，眉頭緊皺:「這是怎麼回事？」

  簡維爾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莫名的熟悉，當初聖女貞德從魯昂城逃離後，魯昂伯爵在向查理七世遞交的訴狀書中，就有提到聖女貞德疑似被未知的操縱風雨雷霆的存在所庇佑，但王城的貴族們沒一個當真，都以為那只是魯昂伯爵為推卸責任而編造的謊言。

  可現在看到這一幕後，簡維爾卻有些驚疑不定:「難道說，魯昂伯爵說的是真的？」

  昂～

  還沒等簡維爾繼續深入思考下去，一聲奇異而空靈的聲音自天際響起，貞德所建立的新教的修士修女們一臉激動地跪在地上，虔誠地念誦起祝詞。

  「聖潔、尊貴、榮耀的主啊，我們滿心讚美感謝你，感謝你在茫茫的人海中揀選了我們，感謝你不離不棄地愛著我們，千言萬語說不盡你的慈愛，千首萬詩唱不盡感恩的歌，你的聖名在全地何其美，雷霆述說你的榮耀，穹蒼傳揚你的手段，唯有你是創造萬有的主宰，唯有你是活神，是唯一的真　主，是我們永遠的君王，感謝讚美你！奉主聖名，曦，阿門！」

  在這些修士的帶領下，奧爾良城內的信徒們紛紛跪倒在地，虔誠地進行禱告，由於貞德所起到的帶頭作用，新教的發展勢頭非常迅猛，尤其是在起義軍的占領區內，已經完全取代了原本的教會的地位，信徒數量極為廣泛，就比如在這奧爾良城內，就有大半民眾已經成為了新教的信徒。

  看著信徒們祈禱的模樣，再抬頭看看昏暗的天空，吉爾德雷斯的心裡猛地升起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不會吧？難道說，貞德所信仰的真　主，竟然是真實存在的嗎？」

  轟隆！

  又是一聲狂暴的雷鳴聲響起，天空被撕裂，環繞著風暴與雷霆的古龍，以天空之神的姿態，第一次顯現在世人面前。

  嵐龍，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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