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人心惶惶

  除了蘭陵王，任何人也沒想到皇上的病情會如此嚴重。折騰了整整一個下午，幾乎是皇宮裡所有頂級的御醫都請來了，可是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或者說，其中也不乏覺得皇上病情古怪的，然而關於那個古怪法兒，卻是萬萬不能輕易講出來的……

  人們一起守候在大殿裡，焦急地等待著診治結果。連芯蕊與蘭陵王和連俊熙站在離大家稍遠的地方，心裡更是急壞了。她真是不明白，這段時間與皇上耳鬢廝磨的，根本沒有發現他有什麼不健康的地方，甚至可以說皇上相當健康。如今這怎麼說暈倒就暈倒了呢？難道說是那些可怕的心臟血管疾病不成？

  想到這些，連芯蕊的心裡更不安起來，那樣的話可就壞了，在現代社會搶救及時還有希望，可是這古代哪有那些先進的醫療設備和藥物啊？她望了一眼身邊的蘭陵王和連俊熙，緊張之情溢於言表，想把自己的擔心說出來，卻欲言又止，唉，自己不是御醫，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自己。

  蘭陵王與連芯蕊的目光一對視，便明白了她在擔心皇上。蘭陵王皺了皺眉，他知道皇上的病根本不是那些太醫能解決的，因此並不太對診治抱太大希望。至於什麼時候說出皇上的真實病情，蘭陵王還沒考慮好。但是此時看到連芯蕊焦慮的神色，卻又勾起了蘭陵王的醋意，於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了一句——「芯蕊，很擔心他嗎？」

  連芯蕊自然不知道蘭陵王在打什麼主意，當即嘆了口氣，「怎麼能不擔心呢？都說病來如山倒，明明很健康的，怎麼說病就病了呢？」

  「那芯蕊……你希望他好起來嗎？」蘭陵王的聲音低得只有連芯蕊能聽得見，畢竟這樣的問話帶著忤逆的成分，若是被其它人聽到了，必定招來麻煩，「你希望嗎？」

  連芯蕊顯然嚇了一跳，蘭陵王怎麼會提出這樣的問題？自己即使再不喜歡那個智宸，也不希望他就那麼死掉呢。若是真的希望他死，自己可以用各種辦法，而且早就動手了，然後和雪公子遠走高飛……

  唉，之所以沒殺掉皇上，還不是因為連老爺的重託？因為連老爺說：與當前那些對皇位虎視眈眈的人來比較，這個智宸皇上還算是一個最稱職的人了；只要有人能好好引導他、有臣子好好輔佐他，將來一定會振興大宋朝的。可是這江山若是落到其他狼子野心的人手裡，只怕大宋子民又要淪為亡國奴了……

  「為什麼會如此問？」連芯蕊莫名其妙地有些氣憤，小眉頭也微微地蹙了蹙。要知道，畢竟那個生病的皇上是他蘭陵王的親哥哥，怎麼聽對方的口氣，不但不著急，反而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呢？尤其是那陰陽怪氣的語調，和平時那種溫和如玉的個性簡直判若兩人。

  「因為如果他不能醒過來，你就可以獲得自由了。」蘭陵王這次乾脆用了傳音術直接與連芯蕊對話，因為接下來的話題更是不可告人的，當然也包括連俊熙。說完，蘭陵王望了一眼那邊滿臉疑惑的連俊熙，然後玩味地笑了笑。

  連芯蕊心裡又是不自覺地一激靈，是啊，蘭陵王說得沒錯，若是皇上就此而去，自己便獲得了自由之身，便可以與雪公子一起隱居江湖，找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過那種最平淡也是最溫馨的生活……

  但是，但是，若是皇上死了，誰會繼承這個皇位呢？皇上如今還沒有一男半女呢，那麼為了爭奪這個皇位，豈不是要天下大亂？而無論最後誰勝出，都會有一大批人遭殃的——

  眾所周知，在中國封建政治格局中，「一朝天子一朝臣」，幾乎是一個普遍的規則。即使某些人說不可以一朝天子一朝臣，不過是句客氣話，說給他人聽的，造造輿論而已。而真正運作起來，還必須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若不如此，不是政權不能鞏固，便是運作不靈活，障礙重重，矛盾重重。這大了說是治國，小了說，和現代社會裡一個公司一個企業的管理，其實大同小異的……

  「是不是說中了芯蕊的心思？若果真如此，芯蕊還擔心什麼呢？」蘭陵王看到連芯蕊一直沒反應，料定她的心裡一定在翻江倒海呢。呵呵，看來那個智宸無論多麼努力，最終也沒有得到連芯蕊的真心啊！因此，他即使坐在皇位上，也並不比自己優越多少！

  「旭堯你錯了，芯蕊是在為天下子民擔憂。若皇上有個意外，這剛剛才穩定了一些的大宋朝豈不是又要進入一個混亂的局面？」連芯蕊微微搖了搖頭，然後也用傳音術回答了蘭陵王的問題，「芯蕊憐憫天下蒼生，戰亂讓多少人流離失所，妻離子散，芯蕊不想再看到那樣的悲劇……」

  「為什麼不是芯蕊錯了呢？你憑什麼斷定他就是一個好皇上？你又憑什麼斷定後來者不會超過他？」蘭陵王面色溫和，聲音飄到連芯蕊的耳朵里，卻是那麼的冰冷無情，「難道他在，天下就不會大亂嗎？你以為他能掌控得了這個天下嗎？」

  連芯蕊太震驚了，這還是第一次與蘭陵王如此深刻地討論皇上與國家的問題，而且是在皇上生病之時用這種奇怪的傳音秘語。如果不是連芯蕊性格相對來說比較沉著冷靜，那麼相信早就忍不住喊出聲來，大罵這個蘭陵王是沒有親情沒有人性的逆臣賊子了……

  「後來者在哪兒？難道你知道嗎？」連芯蕊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她很少這麼嚴肅地看一個人，但是如今她越來越覺得看不透這個蘭陵王了，怎麼可能呢？剛剛那些話怎麼可能出自他之口？難道，難道他蘭陵王——想做那個「後來者」不成？

  蘭陵王並不在乎連芯蕊探究的目光，然後不置可否地露出一個溫和如玉的笑容，聲音又忽然變得溫婉了起來，「若是芯蕊願意，中宮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蘭陵王的回答很巧妙，他沒有說自己想當皇上，只是讓連芯蕊自己去理解。若是理解成——芯蕊你不必擔心，智宸皇上一定會好起來的，而且智宸的皇后也一定是你連芯蕊，什麼秦映寒什麼向妙涵，爭也白爭；

  或者連芯蕊聰慧過人又極度敏感，便會聽出那話里的另一層意思，就是如果他蘭陵王做了皇上，只要連芯蕊願意，同樣會成為中宮的主人，做真正母儀天下的「旭堯皇后」……

  連芯蕊自然聽出了蘭陵王的真正意思，看來自己真的是看錯了這個蘭陵王。只道他是一個風流倜儻、溫文爾雅的賢臣，卻誰料他有如此陰險的心裡，竟然想搶他哥哥的老婆！難道，難道蘭陵王不怕自己當著眾人的面兒揭穿他嗎？

  「芯蕊無意為妃，更無意為後，只希望天下子民能過上安生的日子。所以，你就不必為芯蕊費心了。」連芯蕊原本對蘭陵王的那許多好感在漸漸消失，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厭惡和冷漠，「向太后一直守在皇上身邊，若是她知道我們的談話內容，會作何反應呢？」

  「哈哈，芯蕊應該比旭堯更清楚，那個向太后正急著做第二個武則天呢！難道芯蕊對皇上的病情一點兒也不懷疑嗎？」蘭陵王之前還隱隱地懷疑是連芯蕊給皇上下的毒藥，但是現在從連芯蕊的態度上，基本可以排除她的嫌疑了。那麼接下來的主要目標，自然就是鎖定那個向太后啦，或許因為怪智宸對她太忤逆，才會想乾脆毀掉他吧？

  懷疑？這句話什麼意思？難道皇上的病有問題？連芯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眼睛也瞪得溜圓，「剛剛你為皇上切脈，發現了什麼？」連芯蕊緊張地問道。

  「皇上根本不是中了什麼風寒，而是毒藥。」蘭陵王嘴角划過一抹最冷酷的笑容，然後十分肯定地說道，「那麼芯蕊你判斷一下，誰最有可能謀害皇上呢？」

  連芯蕊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中毒？！皇上竟然中毒了！「你怎麼敢判斷？那皇上又是中的什麼毒？怎麼解？你會嗎？」連芯蕊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那份急切的心情盡顯無遺。

  蘭陵王的心裡又是一陣酸酸的感覺，看來這個小丫頭是真的已經喜歡上了皇上，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吧。但是為什麼會喜歡上皇上呢？難道就因為那句「一日夫妻、百日恩」嗎？或者是為了這皇宮裡奢華的生活，為了皇上給予她的名利和榮耀？

  「芯蕊，你好好回憶一下，昨天有沒有發生什麼可疑的事情？」蘭陵王沒有回答那一連串問題，然後很認真地問道，「我們現在要判斷一下，誰會是兇手？」

  連芯蕊覺得抓兇手的事雖然很重要，但當務之急更重要的是先為確定皇上的病情，然後著手替皇上解毒啊，「旭堯，你一定知道皇上中的是什麼毒，對不對？那你快告訴我，皇上中的什麼毒啊？究竟如何破解？」

  蘭陵王臉上現出一層詭異的神色，然後望了望遠處站著的秦氏父女還有向氏父女，心升一股強烈的厭惡之情。嗯，皇上的毒啊，十有八九與那些賊子有關，看來他們是覺得皇上沒用了，才會下此卑鄙的毒手。嗯，自己真要緊鑼密鼓地開始張羅了，不然等這些小人得志，恐怕自己第一個就成為他們消滅的目標。

  「芯蕊，你真的想聽嗎？那旭堯就說給你聽聽吧，你也好做個思想準備……」蘭陵王收回目光，然後開始給連芯蕊講解起皇上的「病情」。嗯，皇上的突然中毒一下子打亂了自己的計劃，那麼如今若是想爭取主動權，打敗秦向勢力，最好的辦法就是得到連芯蕊的鼎力相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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