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點愛說離別

  說來也許很多人都不會相信，談了十年戀愛，她始終沒有對初戀男友說過「我愛你」，等到親口說出來那天，卻是分手道離別的時候。

  這未免有點矯情的戲劇性，但確實真的發生了。很多人說她瘋了，居然放棄一個外表不錯、前程似錦又執著專一的大好青年。

  其實很早前她就認定，應該在雙方最相愛的時候，要麼結婚，要麼分手，兩個極端都足夠美好。但事實上，這很難，她也沒有做到。關於分手，就如同拉鋸戰一樣，幾經周折，說了很多次。

  第一次說分手的情形仍記憶猶新。並沒有什麼爭執中的口不擇言，也不是一怒下的衝口而出，她和他是流著眼淚冷靜地想到這個問題。分居兩地的距離、家人態度的不明朗，很多現實的東西仿佛大山一樣橫亘著。抱頭痛哭，彼此說著一些永遠想念永遠珍藏的話，那一刻的疼痛，再想起來，好象還有一種冷冷的什麼鋒利地划過心尖。

  那次終究還是沒有分開。想著「真愛無敵」的力量，兩個人咬著牙一起堅持。然而，當所有那些外界的東西都不再有影響，卻發現，她和他，最大的阻力變成了他們自己。

  不再快樂。幾天幾天地冷戰。為一點點雞毛蒜皮的事爭吵。即使想念萬分提起電話也無話可說。

  決裂的語言接踵而至。都是她在說，他說過：「如果有一點我們倆分手，一定是你說，我肯定不會說的。」他果然做到。自始至終，他們的戀情里，他從沒說過一次「分手」二字，但，何必非是「分手」兩字呢？比「分手」更具殺傷力的話語何止幾個。

  他從不主動開口，但也沒有態度堅定地拒絕。所以她權當已經離別，自己舔食傷口。他又回頭，一次又一次表白：「我愛你。做得不好的地方，我會改的。」她一次又一次地回味著過去的好時光，心軟著又重歸於好。

  但是，一次又一次，她比以前更不快樂。最可怕的是，小吵小鬧過後，她再不會像從前那樣想著他的好在心裡默默原諒他。她越來越多地想起他的不好。曾經忽略的那些小毛病都放大了，遮擋住互相望向對方有過深情的目光。

  每次和好後的情形比以前更糟。她開始懊惱，沒有在上一次堅定地分開。有一天，突然想起，會不會某個時候，兩人的感情磨損得絲毫不剩，兩人相看生厭。如果那樣，怎麼辦？十年了，她只談過那麼一次戀愛，如果真那樣，美好印象全部消失，豈不是一點回味都沒有了嗎？不如，趁還有一點點愛，就此分離。

  真的就分開了。哪怕面對回頭、道歉和遺憾，這一次她都固執地堅持住了。一個朋友表示了稍微的理解：「你看你，就是怪，連分手的理由都那麼理想主義。」她捂捂只有自己明白的傷口，很平靜地笑了。離別，生離或者死別，人生的常態。其實都是很疼痛的，但留一點愛說離別，真的讓人心存感激地懷念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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