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比賽結束，沈歲和戰隊也即將離開，走之前，她去醫院向林周告別。門口停了幾輛救護車，人群擁擠，打聽之下方知是登山隊意外從高處墜落，正緊急搶救。

  沈歲隨著人群往內走，聽見護士交代：「讓林周醫生到手術室做準備，這個病人需要立即截肢。」

  她腳步頓了頓，沒有再上前。

  林周從手術室出來時已經是傍晚，服務台的護士叫住他，給了他一張藍色的便簽紙。上面是娟秀的字跡：林醫生，我走了，謝謝你的幫助，有緣再見。

  落款處畫了年歲戰隊的logo。

  他盯著紙上的字跡看了一會兒，半晌，放入了貼身的口袋裡。

  由春入夏，林周開始關注一些遊戲直播，有些比賽依舊能看見年歲戰隊上場，只是隊伍里沒有了沈歲。她聽從了他的話，正在慢慢離開這個舞台。

  暑假的時候，林家小表妹來找林周玩，他下班回去就看見表妹坐在他的電腦前操控著角色玩得入迷，遊戲畫面他很熟悉。

  他脫了外套走近：「你也玩這個？」

  小表妹沒回頭：「表哥你回來啦，這遊戲很好玩的，我們班上同學都玩兒。」

  他倒了杯牛奶，扯了張椅子坐在她旁邊：「那你知道沈歲嗎？」

  「沈隊誰不知道啊，我們女生的驕傲！我的目標就是成為沈隊那樣的職業選手！」

  林周默不作聲地笑了笑，仿佛表妹崇拜的對象是他一樣。吃完晚飯，他關上臥室門，打開電腦，看著桌面上的遊戲圖標發了會愣，然後點擊進入。

  就像他的手機只用來接打電話一樣，他的電腦也多為工作之用，頭一次接觸遊戲，頁面加載出來時，滑鼠都不知道往哪兒點。

  愣了半天，撥通了沈歲的電話。這是他們分別後，他第一次打她電話，幾聲嘟嘟，傳來沈歲的聲音：「喂，林醫生？」

  他頓了頓，開口：「沈歲，帶我玩遊戲，我不會。」

  那頭震驚得說不出話，好半天，「撲哧」笑了：「你把ID發給我，我馬上上線。」

  在沈歲的指導下，他總算成功進入遊戲，電話開了免提，除去考哈佛那年，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緊張過：「別掛電話，現在要做什麼？」

  沈歲笑個不停，那個在比賽場上所向披靡的角色就站在他面前，她的聲音透過電話清晰地響在他耳邊：「別怕，跟我走，別超過我就行。」

  拿手術刀的手此刻握著滑鼠抖個不停，沈歲的聲音不停響起：「回來回來，站在我身後。別去那裡，那裡肯定藏了人。」

  「林周你做什麼，那是敵方，你的治療套在他身上幹嗎？」

  一場遊戲玩下來，他大汗淋漓，起身開了空調。雖然他嚴重拖了後腿，但有沈歲這個大神開道，以一敵三，最後終於取得了他遊戲人生里的第一場勝利。

  沈歲憋笑的聲音傳過來：「林醫生，你為什麼想不通要來玩遊戲啊。」

  他喝了口牛奶，嗓音淡定：「你陪我釣魚，我陪你打遊戲，禮尚往來。」

  那頭靜了一下，片刻才輕輕開口：「其實釣魚也是你在陪我。」

  他撐著額頭，默不作聲地笑了笑：「沈歲，以後還能繼續帶我玩嗎？」

  「當然。」

  十一月初，沈歲參加了她人生里最後一場職業比賽，比賽結束後宣布退役。林周專程坐飛機去了她比賽的城市，從記者招待會出來，他就等在外面。

  沈歲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林周，在莫斯科那個下雪的夜晚，他送給她一杯暖和的熱咖啡，用並不算溫和的語氣讓她注意安全。那個時候她其實有點怕他，他整個人太過嚴肅古板，關心都像告誡。

  後來才知道，有些人，心是暖的。

  沈歲朝他招招手，小跑著奔到他身邊，手裡的咖啡灑出來一點，她用紙巾一點點擦乾淨，遞到他手裡：「很冷吧？這是我在酒店拿的，聽說是他們的招牌咖啡。」

  他抿了一口，點頭：「味道不錯。」又看著她，「肚子餓嗎？我訂了飯店。」

  沈歲指著不遠處的小吃一條街：「我想吃那個。」

  這種小吃街衛生一般做得不好，林周幾乎不來，但這次卻沒有異議，只是看見油膩膩的桌面時眼角抽了抽。

  沈歲點了不少東西，舉著酒瓶和他乾杯：「祝賀我終於完美結束了我的職業生涯。」

  他看著她的眼睛，說出這句話時，其實眼底有淚：「遺憾嗎？」

  她低頭揉了揉眼睛，像是竭力壓制難過，好半天抬頭沖他玩笑道：「不會遺憾呀，只是除了遊戲，我再不會別的什麼，今後可能要餓死了。」

  「如果你少吃點。」他一本正經，「我可以考慮養你。」

  沈歲哈哈大笑。

  她大概以為他也在開玩笑。

  一周之後，林周在國內的學術交流結束，回到莫斯科。臨走前，他給沈歲打電話，卻提示關機。

  他想了想，發了條簡訊給她：「沈歲，有緣再見。」

  一手資源突破防盜章節，收藏czbook.cc。請分享更多的讀者，讓站長能添加更多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