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道歉

  身後的葉老三四人對視一眼，也生出幾分好奇。

  但這到底是別人的私事，他們不好過問。

  這個小插曲就過去了。

  倒是沐沐，被江氏提溜著站在院子裡。

  「娘親，我錯了！沐沐再也不調皮了。明天沐沐就去和周爺爺道歉！好不好嘛？娘親～」

  三歲的孩子小小一團，還沒說出重話，就可憐巴巴地看著你。

  江氏被萌得心肝亂顫，狠狠攥住掌心的竹條，維持住臉上的冷淡。

  「站好了，把小手伸出來！」

  沐沐撅著小嘴，伸出肉乎乎的手掌。

  江氏提問，「沒有經過周叔叔允許，擅自進入周爺爺的房間，此為一錯，你認不認？」

  隨著沐沐點頭，一道紅痕出現在了掌心。

  看著小閨女皺起眉頭，江氏下意識放緩語氣。

  「沒有經過周爺爺同意，就扒人家……褲子，此為二錯，你認不認？」

  沐沐再次點頭，這次，竹條只是輕輕划過。

  「最後一個問題……」

  江氏蹲下身，和沐沐視線齊平。

  「知恩圖報是好事，但是和暴露沐沐能力所帶來的危險相比，娘親寧願沐沐自私一點……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好嗎？」

  風似乎在此刻靜止了，蟬鳴聲漸漸微弱。

  小沐沐微微瞪大雙眼。

  只能注意到江氏那一雙盛滿擔心的眸子。

  心裡暖烘烘的。

  「嗯嗯，娘親，沐沐記住啦！」

  ……

  夜裡，將沐沐哄睡後，葉老三和江氏依偎著坐在院子裡。

  「還在想沐沐的事？」

  葉老三一手攬著江氏的肩膀。

  「好了，先別想這些，我給你看樣東西！」

  江氏滿懷期待地盯著葉老三合起的手掌。

  緩緩打開，裡面竟然躺著她的玉佩！

  「怎麼會？我們不是說好把它當了嗎？」

  說是這麼說，江氏抓起玉佩動作卻很輕柔。

  顯然，她很驚喜玉佩失而復得！

  葉老三握住她的手腕，「這可是唯一能代表你過去身份的東西了！我要是真淪落到要把她當了的地步，我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江氏含笑地嗔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表面看上去很老實，私底下卻很是會哄人！

  「那銀子哪來的？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上後山了？」

  葉老三摸了摸鼻尖，「我沒有走很遠，也沒受傷，真的！我，我這不是又手癢了嗎？」

  青山村的老人都知道，葉家的葉老三現在看上去是個老實本分的莊稼漢，其實年少時，卻是個安分不下來的小霸王！

  那一輩里，很少有人能在打獵上贏過葉老三，他單靠自己琢磨射箭，就幾乎做到了百發百中。

  說起來，他能遇到江氏，也是因為閒不住，偷偷離開了家……

  不過，自從他們成婚後，有一次葉老三打獵時遇到大暴雨，被困在山上一夜。

  找到人的時候，幾乎沒了半條命。

  就算昏迷著，手裡還緊緊抓著野豬的一個蹄子不撒手。

  那是他獵來給江氏補身子的。

  那次之後，葉老三到底傷了底子，身體有些小毛病。

  而江氏想到那一幕心裡又是感動又是後怕，之後葉老三要是再想上山打獵，她就紅著眼眶，一整天都不理人。

  幾次之後，葉老三妥協了，乖乖跟著葉老根去地里忙活……

  幾年了，這還是葉老三第一次破戒。

  江氏摩挲著玉佩上的「莞」字，心中滿是甜蜜。

  「好了好了，我才懶得說你呢。不早了，我先去睡了……」

  葉老三憨笑著撓頭，追了上去。

  「莞娘，等我！」

  ……

  第二天，沐沐早早爬起來，打算去給周老爹道歉。

  昨晚她看似睡著了，其實一直在琢磨江氏的話。

  真正睡著前，腦海里只盤旋著一個念頭。

  娘親說的不無道理，她可是還背負著天道爺爺留下的任務，是萬萬不能讓自己陷入險境的！

  雖然她是真的很厲害，但，總之，聽娘親的話，准沒錯。

  這邊，周山剛給自己老爹餵完粥，正要掏出帕子給老爹擦擦嘴角。

  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在屋外響起。

  「周叔叔！周爺爺！我是沐沐呀！我是來道歉噠！」

  周老爹條件反射般一抖，周山立馬安撫。

  這時，沐沐已經從門外探出頭來。

  對上周山的目光，她笑得露出大白牙。

  「周叔叔早！周爺爺早！你們吃完早飯了嗎？」

  周山對上這么小的孩子，實在生不出火氣，只淡淡點頭。

  沐沐深吸一口氣，邁出堅定的步伐。

  「周爺爺對不起！沐沐知道錯了！昨晚沐沐在面壁思過的時候，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希望周爺爺能原諒我！」

  慢一步趕來的江氏：……

  面壁思過？

  什麼時候？

  昨晚面對著牆角睡著的時候？

  但她沒有急著出聲。

  周老爹沉默一回，抬了抬手臂，嘴裡嗚咽幾聲。

  周山不明所以，「爹，怎麼了？」

  沐沐悄悄湊過來。

  「他在說，算了，老頭子一把年紀了，不和小娃娃計較！」

  周老爹微微一愣，接觸到周山詢問的眼神時，重重點頭。

  「額啊額……」

  沐沐再次接話，「他說，對對對，就是小娃娃說的這意思！」

  這一次，周老爹更激動了，「啊額啊……」

  沐沐笑眯眯點頭，「對呀對呀！能聽懂你在說什麼！」

  兩人有來有回，像是能無障礙溝通。

  周山終於明白過來，「沐沐，你能聽懂我爹的意思？！」

  「嗯嗯！」

  周山想要追問，這時，江氏從門外走進來。

  「或許是巧合呢？又或許是小孩的理解能力不同，再或者，沐沐和老村長有緣，也說不準……」

  有緣……

  江氏說著都心虛。

  不過，這是她及時捕捉到沐沐心聲之後，所能做得唯一的解釋了。

  沐沐這丫頭，在看到老村長之後，心裡又有了主意。

  【既然現在不能幫周爺爺治好病，那就先和周爺爺成為好朋友，到時候……】

  總結起來，沐沐悄不聲息給老村長打了一道讀心符……

  面對江氏的解釋，周山若有所思地點頭，又覺得實在牽強。

  但看著周老爹在和沐沐聊天過程中，眉眼間帶上的笑意，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或許，是真的有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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