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樁功虎踞

  是的，一臉懵逼！

  老爺子確實講得非常認真，從姿體姿態，到心神心念，統統講得認真清楚；親身的示範，也確實同樣不厭其煩，乃至讓李柱摸著零距離感受。

  而李柱從第一個字，第一個動作開始，也都在認真傾聽認真學習。

  但是。

  真的聽不懂啊！

  什麼是樁功？

  什麼是騎馬奔行的感受？

  什麼是神與身合？

  什麼是猛虎盤踞之態？

  ......

  出身農家的李柱，有生的十二年裡從未習文習武，也完全沒有機會接觸這些。

  無論是動作上，還是概念上，楊老爺子講的太多內容，李柱都聽不懂半點。

  甚至可以說，除了涉及到此前內功相關的概念，他能聽懂明白之外，師父其他的講述，全都如同徐徐春風從李柱耳旁吹過，半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有留下來。

  事實上，從聽完第一句話開始，李柱就想問師父問題。

  但是楊老爺子卻如同陷入回憶一般，講述得連綿不斷，一段連著一段，都不像是在給李柱講解，反而像是自己在回憶複習一般。

  李柱別說問話了，想插句話都沒有空隙。

  於是，上一個疑問還沒想清楚，下一個下下個疑問，便接踵而至。

  一個個完全陌生的名詞，完全不懂的概念，卻偏又各個緊密相連，雲山霧罩。

  越是認真傾聽，不懂的概念就越多，也越繁雜籠統。

  聽著聽著，李柱那認真的眼神，就一點點變得呆愣。

  楊老爺子在旁邊樁功一紮，龍盤虎踞；

  而被耳提面命教學的李柱，呆若木雞。

  近聽確實是山君橫練傳道，遠遠看去，卻仿佛是老虎在撥弄戲耍呆愣的小雞一般。

  「咳咳。」

  直到兩刻鐘後，終於盡興的楊老爺子，方才第一次停了下來，期待而滿含鼓勵地問向了李柱：

  「乖徒兒，大概就是這些，如何，學會了嗎，要不要結合起來嘗試站樁？」

  李柱茫然地抬頭與楊老爺子對視，對上了師父那殷切鼓勵的視線。

  李柱眨眨眼，師父點點頭。

  於是。

  李柱終於得以懵懂開口，說出他聽講以來的第一句話：

  「師父，什麼是站樁？」

  「......」

  楊老爺子在李柱雙眼中那清澈的迷茫里，沉默了良久。

  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再言又止。

  不過想著李柱此前講述的家境情況，楊老爺子到底搖了搖頭，嘆一口氣：

  「也罷，是為師忽略了你的情況，那為師便細緻再為你講講，若有不懂，你便出聲提問。」

  「所謂樁功，便是橫練功法的初始與根基，其中多數樁功都是站樁，也就是......」

  這次的講解終於基礎了。

  不過，哪怕在這簡單基礎的教導之中，李柱也還是難免會有更加基礎的常識不清楚，便免不了又要提問：

  「師父，馬步又是什麼意思？」

  ......

  跌跌撞撞間，又是兩刻鐘的時間過去。

  但這在此前能夠將整體大致講一遍的時間裡，楊老爺子卻幾乎只是講了一點點的皮毛，甚至都才剛剛講到山君橫練。

  李柱還不算完全吃透了那些許的皮毛，只能算是稍稍聽懂，哪怕是這些基礎的內容，學起來也是磕磕絆絆。

  馬步站樁到底還是搭了起來。

  然而山君橫練的呼吸、運氣、心念等等，卻都還屬於沒有講到的內容，沒有這些真正核心的樁功不過是個空架子。

  按照這般節奏，想要讓李柱弄明白山君橫練入門的核心所在，都得以月論計。

  「唉！」

  楊老爺子嘆息一聲，但看著確實皺眉認真記憶的李柱，卻也毫無辦法。

  這不是弟子不聽話不努力，而是欠缺確實太多，同時在理解這一塊又只能算是中人之資，學習起來就是慢。

  楊老爺子也只能安慰自己，到底給這孩子教導的是橫練功法。

  等到樁功學會，後面的積累部分，幾乎沒有什麼艱深之處，靠得就是橫練天賦，以及水磨工夫。

  如果傳授的是更加繁複艱深，難學難精的內功心法......

  楊老爺子微微搖頭，將傳授內功的念頭打消。

  還是讓這孩子先專心橫練吧。

  至於內功，要麼等其將山君橫練練到小成，要麼等他這個當師父的死前再傳。

  「山君橫練在這基本的架勢之外，更重要的乃是精氣神上的樁功之法，首先是精，站樁之際......」

  楊老爺子自己站樁虎踞，按照秘籍之中的講述，一點一點詳述，每個覺得需要拆分講解的東西，他都專門為李柱而拆開，並且做好名詞解釋。

  楊老爺子的講述恍若夏雨，驟起便大點大點打在地上。

  一段段李柱能夠勉強聽懂的內容，如同雨水一般，不斷灌輸到他的腦海。

  被動接受之中，對於樁功，對於站樁，對於山君橫練的理解，也到底在這般灌輸中，漸漸形成了輪廓。

  虎踞，臥虎。

  橫練，樁功。

  山君威勢，亦起於雛虎盤踞。

  自乳嘯山林間，信念為君，自可步步長成。

  一棵嫩苗，悄然破土。

  腦海之中，再添苗苗。

  「虎踞......」

  一旁原本皺緊眉頭艱難學著的李柱，聽著聽著，突然感覺心中一陣暢通透亮。

  此前恍若隔著江河雲霧，朦朧間只可見局部輪廓且倏忽則變的山君橫練，突然間仿佛越過了大江大河，站在山腳山脊眺望之間變得無比清晰，無比真實！

  山君橫練。

  楊老爺子此前所講的內容，也在此時驟然湧入心頭，卻又統統都仿佛經過了一層洗滌克化，當初聽不懂的東西，現在卻恍然原來這般清楚。

  「是以山君橫練首重神，唯有心掛虎王山君之念，方可勢銳不可當，橫練無......」

  神，合山君無敵之念。

  「而神不可孤立，神魂不可獨成，山君之念應自然貫徹......」

  身，顯山君無敵之勢。

  「意念與身，精與神自然對立相和，然而若無氣......」

  氣，至山君無敵之力。

  「唰啦~」

  「咔嚓~」

  站樁的李柱，身形順著心念順著元氣微微調整。

  明明只是細微的變動，然而這般略微的變化後，原本呆板的馬步，卻瞬間展現出了雛虎之意。

  山君橫練，已觸其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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