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開蒙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李柱沉迷其中。

  歲數看著比楊老爺子還大的趙師，一個字一個字講解著其中含義，又相互勾連著講述著其所共同表達的內涵。

  無論是解釋文字，還是解釋詞句，都讓第一次了解的李柱為之深深震撼。

  日月如何，星宿何當。

  哪怕是太陽、月亮、星星，這些曾經想來好像很簡單，就一直待在天上的東西，在這般講述之下，也彰顯出了太多的不同。

  它們就在那裡，亘古不變，也歲月不侵；光芒萬丈，而貫徹古今。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閏余成歲，律呂調陽。

  趙老先生講的是文，說的是理，話語中是一代代人所見所感，歸納總結。

  從自然，到制定，從具象，到抽象。

  一個個的概念，在趙師的講述中被確切，被清晰。

  其中有些部分，李柱自己或許也曾懵懵懂懂有過念想，或者有過感受，但卻從不曾這般清晰透亮。

  周身所處，如同照見光日；神采魂靈，恍若擦去霧靄。

  「呼~」

  這種感覺，簡直如同苗苗長出後的感受一般。

  但不同的是，苗苗針對的都只是一個精確細緻的方向，而趙師此刻啟蒙所講，卻是在將整個世界掀開朦朧展現給他。

  只是傾聽，便自然有相應的思索在心中蔓延生長，讓人仿佛變得更加清明，更添智慧。

  哪怕並未直接涉及，但在這般的開蒙之中，很多曾經有過想法，卻又想不明白的東西，都似乎自然變得通透。

  比如，自夢見仙景之後出現在他腦海的種子與苗苗。

  其必然和仙人有關。

  畢竟，若不與仙相連，何以夢仙而現？

  「趙師，世上可有修煉成仙之法？」

  在趙師講完一小段，中間停歇之際，眼神變得聰慧透亮的李柱，衝著趙師探問。

  「嗯？」

  年邁的趙師明顯一愣，眉頭當即便皺起。

  認真講學之中，怎能突然問這般不著邊際的問題？

  不過。

  看著神情認真誠懇，並不似胡鬧的李柱，趙師想了想，倒真開口說道：

  「世上確有仙人，也確有修仙之法，怎麼，李柱你想修仙？」

  「嗯！」

  聽見趙師這般回答的李柱，當即滿懷期待地認真點頭。

  而趙師也真就繼續說：

  「我雁國地偏多山，並無傳說中的仙門留駐，不過據老夫所知，本國也確有修仙成仙的傳聞，主要便是三種。」

  「一種，最為簡單，也是故事裡常有，那便是某某人偶遇仙緣，或者被仙人主動選中，繼而拜入仙人門下。」

  「歸而總之，可稱一句命好運好，坐等仙緣。」

  說到這裡，趙師看了李柱一眼，見他並未就此細問，暗自點了點頭：

  「第二種，便是神功出世，有人機緣巧合得到了修仙功法，於是江湖高手前往圍堵，奪取功法。」

  「這般情況，要麼命好先一步得到功法，而後埋頭苦練，超過江湖高手以保全，要麼便是自身武藝高強，奪取修仙功法。」

  「歸而總之，便是自身強大，也便是勤奮刻苦。」

  確實如此，如果當真有修仙秘籍問世，那必然是強者得到，哪怕不是修仙秘籍而是什麼絕學或者寶物，也同樣會如此。

  李柱認同地點點頭。

  而趙師稍稍停頓後，沉聲說出了最後一種：

  「最後，第三種，便是以武入道。」

  「傳說中修仙成仙的人，除了騙局與訛傳外，大多數確實不是得仙人傳法，便是得到修仙傳承。」

  「然而，最為知名的卻絕不是這樣的幸進之輩，而是將武功修煉至化境之上，憑藉自身所學，生生自創出更進一步的修仙功法的高人。」

  「乃至，後世頗多覓得的仙人傳承，本身便是這般高人所創！」

  「歸而總之，便是以自身，取長生！」

  自創？

  對啊，還有自創的可能？！

  「嘶~！」

  從來沒有想過還有自創這種可能，只想著學通的李柱，眼睛驟然瞪圓。

  瞳孔之中，震撼驚喜恍然的神色盡皆有之，恍然大悟之感簡直如同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功法既然存在，那必然有其源頭。

  武功如此，修仙功法自然也同樣如此。

  問題來了。

  他學會武功，腦海中會有苗苗破土而出，讓武功隨苗苗一同成長。

  那如果他自創了武功，又會是如何？

  是不是自創的速度，也會如學成一般，比其他人快上好多好多倍？！

  想到這裡，李柱的目光情不自禁看向腦海中那些苗苗。

  而此時，趙師再次開口了：

  「柱兒，你想修仙，那我問你，現在你可有修仙功法在身？」

  被打斷思緒的李柱，疑惑搖頭。

  但趙師和藹的聲音，已再次響起：

  「那我問你，若當下江湖有修仙秘籍出世，你可有本事從整個江湖手上奪取秘籍？」

  李柱再次搖頭。

  「既無秘籍在身，又自身能力不足。」

  趙師看著李柱，也搖了搖頭，而後沉聲問道：

  「那我問你，你是想虛無縹緲不勞而獲地坐等仙人上門授你長生。」

  「還是準備努力修煉你師父傳授你的武功，成為武功高手奪取秘籍，甚至，靠自己自創修仙功法？」

  經由前面的思考，李柱已經想得明白，當即堅定地答道：

  「努力修行！」

  見此，趙師滿意地點了點頭。

  知道努力就好，那便孺子可教。

  說了這麼多無關的縹緲之事，也該引導到正經的學文上來了：

  「我再問你，識文斷字，能自己看懂秘籍，繼而博採眾長，是不是一定比文盲一個，只靠師父手把手傳授更好？學文是不是有助修行，乃至有助長生？」

  「是！」

  李柱同樣堅定地點頭認可。

  學文何止是能看懂秘籍，對此前無人啟蒙的他來說，趙師的講學等於為他打開了天門，視野與心智的開拓，絕對堪稱巨大。

  「好，既然如此，那你便好生聽講學文，專心學習，知道了嗎？」

  「老夫接著講，嗯，雲騰致雨，露結為霜，所謂雲者......」

  「何為雲騰致雨？說的便是......」

  ......

  李柱沉下了心，完全投入地專注傾聽。

  聲聲入耳之中，嫩芽冒頭，苗木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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