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請不要用懷疑消滅我們的婚姻

  傾訴/趙先生

  1．

  我不知道如果婚姻走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意思，曼華簡直像個無孔不入的影子，我走到哪裡，只要旁邊有女人，不管老的少的，美的丑的，是同事還是朋友，她都會像一個幽靈一樣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

  她不哭不喊也不鬧，而是跟你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跟的距離，要麼跟著你，要麼坐在你隔著幾張桌的位置，裝作很不經意的樣子，然後瞄你一眼。當你看著她的時候，她又裝作一副恍然的樣子，好象剛好路過這裡。

  這常常讓我起渾身的雞皮疙瘩，然後窩著一肚子的火。

  這天，我陪著一個俄羅斯的女客戶吃西餐，本來她是女業務員小莉的客戶，但小莉因為爺爺去世了，要回老家幾天，於是就把她交給了我。

  因為公司在新起步階段，所以很多事務都需要我親自處理，很累，卻又無可奈何，陪客戶應酬之類的事也不得不做。而曼華在事業單位上班，很輕鬆地拿薪水，工作很閒，白天基本上沒什麼事，但是她也幫不了我什麼忙。

  一切都得靠我努力，我忙得要死，雖然有時做的是陪吃陪玩的活，其實人更累。她卻是很三八地監視我。這算哪門子夫妻。

  每次我跟她吵架，她總是會低頭認錯，然後細聲細語的，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老公我下次再也不這樣了，我信得過你的，你不是那種男人，可是我總是身不由主地想自己你在幹什麼，那是我想你啊，你又那麼忙，沒什麼時間陪我。我總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視，我真的很寂寞啊。

  我軟了下來，你知道我這樣辛苦又是為了什麼，就是讓你過上更加寬裕的生活啊，你不是想要一座有著游泳池的別墅麼，不是想有一個種著各種花草的庭院啊，為了我們以後的生活，我必須要努力，因為我是男人啊。

  她便小鳥依人地靠在我懷裡，撒著嬌，老公，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嘛，人家也是關心你嘛。可是不久以後她又會舊病復發跟蹤我，我實在是拿她沒轍。

  只是這種發悶的感覺憋在心裡，像要膨脹的氣球，我感覺自己隨時都會瘋掉。

  此次這個俄羅斯女客戶莎米是獨自來公司的，一是考察，二是順便到這裡附近比較有名的國家景區玩，三聽小莉說她剛離了婚，這次過來也是為了散散心，所以在這裡要呆上幾天。

  本來都讓小莉作陪的，她回老家了只好我作陪，莎米好象也挺喜歡跟我呆在一塊。我安排了另外的人陪她，她都拒絕了，實在沒辦法。她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我雖然英語算不上很好，屬後來惡補的那種，但基本交流還沒有什麼問題。所以我簡直成了她的私人顧問，又得陪她逛景區，又得作翻譯。

  這天，我送莎米到了賓館後，她上去了，我在前台給她辦續住的手續，這時，神通廣大的曼華又一次冒出來，衝進了賓館，你是不是陪那個女老外上床了啊。然後撕咬著我的衣服，又吵又鬧，我想甩開她，她又纏了上來，賓館的保安上來，才把她給扯開。

  我終於厭倦她沒完沒了的糾纏，與無理取鬧的跟蹤，我說，你想讓我不清白是嗎？好，我就不清白給你看。說完了就上了電梯了，進了莎米的房間，而曼華在賓館大廳里呼天搶天地哭叫著。

  我不懂，那個曾經那個文雅的女子怎麼會變得如此神經質。我感覺自己要瘋掉了。

  莎米開了門，很意外地看著我的，我低著頭說，我可不可以進去坐坐，她一把拉過我，把頭放在她的胸前，有一種很濃烈而優雅的香，那是綠毒香水的味道。很久沒有過的激情像炸藥一樣地引爆。

  事後，我感到抱歉，我居然跟自己的客戶上了床，而莎米很溫柔地看著我，眼睛帶著痴迷與柔情，我心裡哆嗦了一下，不會真的動感情了吧。

  2．

  回到家裡，看見曼華癱在一張椅子上，像一隻病了的老鼠。

  我換了件衣服，淡淡地說，是你逼我這麼做的，沒什麼好說的，離吧。

  當我吐出離字，曼華馬上變成了一隻兇猛的貓，撲向了我，難道我們五年的感情都比不一個那個老外嗎？

  我說，即使她不出現，我照樣離。你知道，你快要逼瘋我，你就像長在我頭皮上的一個監控器，我走到哪你就會跟在哪裡，如果你也天天被人這樣監視，你心情會好得起來嗎？

  她也發了狠，離就離，我也受夠了，結婚兩年來你有多少時間跟我在一起？當我換燈泡的時候，你在哪裡？當我想換煤氣的時候，你又在哪裡，我需要男人，需要身體上的慰藉時，你又在哪裡吃喝玩樂？我想要一個孩子，你又說現在還不想要，事業還不穩定，沒心思培養他。你知道我有多麼寂寞嗎，好象這個家是我一個人的。離婚是吧，我們明天就把事情辦了，房子我的，裡面的家具是你的你就搬走。

  第二天，我們去辦了離婚，我搬走了自己的東西，暫時住了公司宿舍，而那個叫莎米的俄羅斯女人回去後，常常給我發EMAIL，寫大堆的情話，看得我面紅耳赤。但是生意還是要做的，如果為了做生意而犧牲色相，倒是覺得很無恥。所以我也是不冷不熱地應付著，在心底，實在是對她沒多少感情。

  當我拿光了自己的東西，要離開那裡的時候，我說曼華，我走了，你自己保重，想說幾句關心的話，卻想不出她哪裡要我關照的，確實，這兩年來，都是她維持著這個家，並且為我做那麼多事，每次我酒喝多了回來，不管多遲她都會起床給我泡一杯蜂蜜水，說是解酒又保胃。

  她知道我有胃病，喝酒喝出的毛病，喝了酒後，常常會在第二天清晨嘔吐，她一邊責怪我，一邊清理現場衛生間。想想，這兩年，她為我做的也夠多了。

  看著這兩年變得憔悴的夏華，我突然感到心酸，婚姻原來跟愛情一樣，說沒就沒了。她僵在那裡，一動不動，什麼話都沒有，我知道她的性格，如果一說話可能就會哭了。因為這並不我們想要的結果。

  我轉身走了幾步，又回來，我說我可不可以抱一抱你。她很堅決地搖了搖頭，我說也好，然後走了。隱隱約約，我聽到了壓抑的哭聲。

  獨自躺在宿舍，想了很多，很久才睡去，夜半醒來的時候，伸手一抱，卻抱到一個冰冷的枕頭。再也無法睡覺，點上了煙，看外面清涼的月色，我不知道此刻的曼華是不是也是一個人睡，會不會也是像我一樣難以入眠。

  如果她不是那樣神經兮兮地跟得我要發瘋，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

  3．

  我又回到了一塌糊塗的單身漢生活，只是我這個光棍卻一下子變成了王老五。說幫我介紹的那些阿姨紛至沓來，甚至都闖進我的辦公室，令我十分鬱悶，難道現在二手男人有這麼搶手？

  我知道，我心裡是舍不下曼華的。只是婚都離了，舍不下又如何。而應酬依舊，我常常喝得爛醉回來，想找水喝，卻發現熱水瓶里空空的，然後想著曼華的好，那種難受有點撕心裂肺。

  三個月後，我終於忍耐不住，打電話給她，我說曼華，我們可不可以見上一面。曼華的呼吸有點粗重，她說現在這麼遲了，我在睡覺呢，明天再說吧。然後掛掉了電話。

  那粗重的呼吸令我想到了什麼，是的，曼華旁邊有男人，但是我卻沒有權利過問她的私生活了。她也確實需要男人，我想起，離婚前的那一個月內，我竟然沒跟她親昵過，而這個年齡段的女人對性愛的需求是最迫切的，無怪乎曼華整天神經兮兮地跟著我，她怕我出軌，怕我把身體給了別的女人。

  而我現在落下了東張西望的毛病，每當跟女客戶或女同事在一起就餐或辦事，我突然希望曼華就在不遠處，那麼像是不經意，默默地瞄我一眼。

  我知道，那是她太愛我了，又太寂寞，才會如此瘋狂地在意我。

  4．

  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女孩子，各方面都算不錯的女孩，跟婚前的曼華一樣地溫柔文雅。而我心裡在猶豫。然後我約了曼華，只是地點有點曖昧，在賓館。

  這是我在離婚半年後第二次見曼華，第一次她沒多大改變，這次曼華卻是容光煥發，渾身散發著一種成熟女人的魅力與嫵媚，看得我發呆。我有點心虛地問，過得還好吧。

  她笑著我，你應該看得出來啊，你看，我現在時間都是屬於自己的，不用做那麼多家務，不用整天盯梢著你，提心吊擔地想你會不會跟那個女客戶上去開房間，現在我又是健身啊又是定期去美容院，有空還寫寫文章。

  我說我看到了報紙上的那些豆腐塊，一說豆腐，我就想吃她的豆腐了。

  手不由自主地環著她的腰，涎著臉，咬住了她的唇，她含糊地說不要這樣，我們現在已不是夫妻了，但她的雙手卻抱緊了我。

  那種熟悉的感覺排山倒海地涌了上來，她的每一寸撫摸都令我顫慄，每一次親吻都令我沉醉，而她是那麼了解我的喜好……是的，誰更比我們了解彼此的身體，我們曾經那麼相親相愛，相依為命。

  親熱過後，我攏開她臉上的髮絲，我說曼華，我們回到原來吧，復婚吧，我一定會改變自己，我會給你更多的關愛，包括性愛。

  曼華卻笑著說，我們現在不是更好麼，這樣對我們都有好處。讓我知道了除了婚姻之外，還有更大的世界。我有男友了，今天是我們離婚後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在一起，我過幾天就要跟男友結婚了，你沒覺得我身材有點變了嗎？

  我愣了一下，是比以前胖了點。她笑著說，因為我懷孕了，兩個月了，你知道，我一直想要個孩子，而你一直用套。

  我沒有再說話，我知道，我與曼華的一切真正地成為了歷史，留在了過去。

  但我走出賓館，這個曼華曾經鬧過的地方，我卻感到很澀，曾經那麼在意我的女人，現在馬上要變成別人的女人，曼華雖然有錯，我知道，更重要的錯在我自己，倘若我對她關照多一點，給她的時間多一點，或許不會到這個地步了。

  只是，她讓我懂得了怎麼去關愛。是的，不管我以後的女人會怎麼樣，如果我不能做到這樣，如果我還是為工作拚命，我希望她會跟曼華一樣地跟蹤著我，讓我知道自己錯了。

  但是，我想不會再重蹈覆轍了，女人，終究是需要關愛的，終究想要一個真正的家，有丈夫，有孩子，有愛，有快樂。

  我明白，雖然失去了曼華，失去了我的第一次婚姻，但是，卻令我懂得更多的道理。心很澀，卻也有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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