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厲兵秣馬

  高三年級的教室在六樓，進入六樓的大門口上貼著耀眼的一幅對聯，上聯是：掉皮掉肉不掉隊；下聯是：流血流汗不流淚，橫批：走進高三。

  高三(1)班的教室里，黑板最上方貼著五星紅旗，下面貼著「淨」、「靜」、「勁」、「盡」、「競」、「進」六個大字，左邊的標語是：

  擰成一股繩

  拼盡一份力

  狠下一條心

  共圓一個夢

  右邊的口號是：

  勇爭第一

  一心一意

  一往無前

  一絲不苟

  一馬當先

  一鼓作氣

  後邊的黑板上寫著：

  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

  考試增一分，幹掉一千人！

  高三的教室里，醒目的標語口號裝飾著教室的每一面牆和角落。這些勵志的標語口號每個班都不一樣，有的還帶有點血腥味。

  ……

  與高三年級每一個教室不一樣的是六樓走廊正中央的大廳里，用很大的玻璃鏡框鑲嵌著習近平主席的畫像以及對青年的親切寄語：

  青春是用來奮鬥的

  「青年朋友們，人的一生只有一次青春。

  現在，青春是用來奮鬥的；將來，青春是用來回憶的。

  人生之路，有坦途也有陡坡，有平川也有險灘，有直道也有彎路。青年面臨的選擇很多，關鍵是要以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來指導自己的選擇。無數人生成功的事實表明，青年時代，選擇吃苦也就選擇了收穫！選擇奉獻也就選擇了高尚！

  青年時期多經歷一點摔打、挫折、考驗，有利於走好一生的路！要歷練寵辱不驚的心理素質，堅定百折不撓的進取意志，保持樂觀向上的精神狀態，變挫折為動力，用從挫折中吸取的教訓啟迪人生，使人生獲得升華和超越。

  總之，只有進行了激情奮鬥的青春，只有進行了頑強拼搏的青春，只有為人民作出了奉獻的青春，才會留下充實、溫暖、持久、無悔的青春回憶。」

  ……

  進入了高三，跟高一高二是不一樣了。進入高三，同學們仿佛一下子長大了，成熟了，少了幼稚和輕狂。課堂上，同學們講廢話的人少了，玩手機的也幾乎沒有了，大家都挺專心地看著黑板，認真聽老師講解。

  高三語文複習課堂：

  語文老師趙毓敏走進教室，登上講台：「上課！」

  班長：「起立！」全班同學起立站好。

  趙毓敏：「同學們好！」

  全班同學：「老師好！」

  趙毓敏：「請坐！」

  趙毓敏看到全班同學端坐在座位上，精神飽滿，專注力非常高，她露出滿意微笑，略微點點頭，說道：「大家同學帶著飽滿的熱情，抖擻的精神，看來是為開啟高三之旅做好準備啦！好！今天，我們就系統地複習你們又恨又怕的作文審題吧……」

  全班同學：「啊……」

  「哦靠！怎麼是作文課？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趙毓敏導入新課：「作文是語文的半壁江山，說的是語文試卷的一半命運是由作文來決定的，所以有，成也作文，敗也作文，得作文者得語文，得語文者得高考，不可等閒視之。在高考中寫好一篇作文有很多因素，但是，審好題，立好意，是寫好作文關鍵的第一步。」

  趙老師隨即轉身在黑板上寫上幾個大字：

  作文專題訓練（一）

  審題·立意

  黑板字遒勁有力，學生們在下面竊竊私語，有讚揚字寫得好的，有議論作文審題的，有一部分男生還搖起頭來。

  趙毓敏看到我搖頭仰天嘆息，就點名叫我起來回答問題。

  趙毓敏：「海鷹，嘆什麼氣？談談你對作文審題的理解。」

  我有點意外，站起來，抓抓頭，順口說：

  「作文是很重要，但是……但是作文也是很難的……同學們都說，作文之難，難於上青天，特別是我們理科班的……」

  全班同學：「哈，哈，哈……」

  我還沒說完，就被全班同學的笑聲打斷了。

  張進鵬：「海鷹真不愧是海大師，又是抄襲名人大師的……」

  劉洋：「好傢夥，古今中外的名文都有啊……」

  趙毓敏在課堂做了一個籃球場上暫停的手勢，示意同學們安靜下來，她說道：「海鷹說的對，作文確實很難，但是，也不難，只要同學們重視作文訓練，態度決定一切嘛！仔細觀察生活，多寫多練，認真總結，掌握方法，就會有進步。」

  鄭浩然：「趙老師，你說過，學語文要『死去活來』，那麼這寫作文是『死』還是『活』呢？」

  班上同學忍不住又笑起來，但看到趙老師嚴肅的樣子，只好又強忍著不敢笑出聲來。

  趙毓敏接著說：「是的，學語文就是要『死去活來』『死』就是不斷地積累背誦，『活』就是閱讀理解，靈活運用。作文就綜合了這些要素，但是又融入了一些更重要的因素，比如說，養成觀察生活和閱讀思考的習慣，明確作文的主題，有作文的思想深度等等，它是一個高中生對社會、對世界、對人生的一個認知水平在語言文字上的呈現！……」

  學生中有人說：「趙老師，複習時間這麼緊，教一點『短平快』的得分技巧吧……」

  楊帆啟航：「對，趙老師搞點『短平快』保住『基礎分』就不錯了。」

  張進鵬：「趙老師，或者直接把『作文寶典、套路』告訴我們，我們在考場上套套，背背不就行了嗎！」

  趙毓敏說：「這肯定不行，學習是循序漸進的，特別高三開始，得從基本抓起，認真複習，不能這麼功利。」

  丁曉冬：「我們就生活在功利的環境中，怎麼辦嘛？」

  趙毓敏：「那，我們就雙管齊下……」

  同學急忙問：「怎麼雙管齊下？」仿佛在困境中找到了什麼救命的稻草似的。

  趙毓敏：「急功近利學語文，為了高考！從文字、文學、文化上學語文，為了提高人文素養！兩者並不矛盾，可以相互促進。……老師希望你們在高三的複習中，學的，複習到的不僅僅是分數，而是一種境界，一種人生，一種理想，一種追求！」

  同學：「噢，感情好啊！」

  趙毓敏：「那，我們就先從『聽說讀寫背』中的『寫』開始複習吧！」

  同學：「啊！轉去轉來還是轉到了作文上……

  「躲不過去呀……」

  「說明作文確實很重要嘛……」

  「趙老師可真會『引導』……」

  ……

  趙毓敏做了一個籃球暫停的手勢，示意同學們安靜下來，她說：「學習是從理論到實踐，再從實踐回到理論的一個認知過程。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學習寫作文，理論沒少學，實踐沒少做，可是，還是有很多同學怕寫作文，寫不好作文……沒關係，只要從高三開始，端正態度，用心認真對待每一次作文寫作，同學們的作文水平就可以有一個很大的提升，毛主席的詩詞裡不是這樣說的嗎？——『世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 ……同學們有沒有信心？」

  全班同學齊聲響亮：「有！」

  趙毓敏：「好！，請看大屏幕。」

  趙毓敏運用多媒體，屏幕上出現了以下文字：

  閱讀下面的文字，根據要求寫一篇不少於800字的文章。

  《漢語學習》雜誌上刊登一則消息，說某高校舉辦漢語言文字大賽，獲得一等獎的是外國留學生，獲得二等獎的是新加坡華人，獲得三等獎的才是我們中國學生。……失去駕馭母語的能力，也就失去了思想！而失去思想，就意味著我們失去了發言權，轉由別人控制。

  這不是什麼聳人聽聞，事例比比皆是：只要看看年輕人對物質潮流的瘋狂迷戀，娛樂至死……，那就是因為失去思考判斷能力而被時尚軟暴力綁架的例證。

  可怕的是，我們在失去思想的同時，也正在失去情感，作文「假大空」也很多，許多學生作文沒有真情實感可言。為湊足800字，絞盡腦汁，寫許多廢話，口水話，思想幼稚、膚淺、低齡化，達不到一個高中生的認知水平……

  讀了上述文字，你有何感想？在全面理解材料的基礎上，要求選好角度，確定立意，明確文體，自擬標題，不要脫離材料內容及含意的範圍作文，不要套作，不得抄襲。

  趙毓敏：「這是一篇……? 」

  學生：「新材料作文。」

  趙毓敏：「對。當今作文，由材料作文，話題作文，命題作文三分天下。材料作文在審題立意上比話題作文命題作文難度要大。」

  趙毓敏：「新材料作文審題過程就是一個培養探究能力，發散思維的過程。請大家同學讀完材料，根據屏幕上審題的要求，思考五分鐘，確定中心論點，並擬出作文的標題。」

  同學邊看屏幕邊思考：

  一、精讀材料，劃出關鍵詞語；

  二、分清材料層次，理清材料邏輯；

  三、反覆推敲，提煉材料中心；

  四、確定中心論點，擬作文提綱；（標題）

  趙毓敏看了看手錶說：「五分鐘過去了，考場上，差一個小時寫作文，也只有5—10分鐘的時間來審題立意。誰起來說自己的思路想法？」

  我舉手回答：「我的標題中心是：『語文，想說愛你不容易』。」

  劉淼淼舉手站起來：「語文，愛你沒商量。」

  馬躍華：「喲，針尖對麥芒，幹上了。」

  張進鵬在下面暗笑：「現在可有好戲看囉！」

  劉淼淼：「我終於明白了失去母語對於一個民族意味著什麼，所以才會有，法國作家都德《最後一課》中『韓麥爾先生在要下課時，拿起一支粉筆，使出全身的力量，顫抖著在黑板上寫上：法蘭西萬歲！』的情景。」

  ……

  生物複習課堂

  黑板上寫著：

  第一章　人體生命活動的調節和免疫

  三、人體血糖的調節

  學習目標：1.了解與血糖平衡調節有關的三種激素

  2.了解胰島素、胰高血糖素分泌量的調節

  3.了解糖尿病的病因、症狀及治療、預防

  生物老師正在上生物複習課。

  他說道，「我國是一個糖尿病大國，糖尿病已經嚴重威脅著我國國民的身體健康，今天我們一起探討糖尿病的病因、症狀及防治……」

  ……

  晚自習上，數學老師王麗麗發著數學試卷，各科試卷如雪花一般的飛，教輔資料堆成山，同學們都在刷題、在題海中拼命的游泳……難怪有人說，高三是一個人的智力巔峰，精通數理化，明曉政史地。

  寂靜的教室更襯托出翻書和試卷的「刷刷」聲。晚自習的時間總是漫長而又短暫，長的是，冬天的夜晚學習到深夜，手腳都凍僵了，還不到下自習；短的是，在題海中游泳還未游到岸，就下自習了，回宿舍還得開夜車。開夜車時間太長了，第二天上課又沒精神，老想睡覺，不開夜車當天作業又做不完，這真是矛盾啊！哦靠！在這題海里游泳，什麼時候才能游到岸邊！可別在題海里翻船啊！

  ……

  進入高三，體育課也從每周兩節被砍了一節作為複習課，只剩下一節了。哦靠！這對我們這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體育愛好者來說，無疑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一節體育課，真是彌足珍貴呀！特別是籃球迷們，可以在體育課上馳騁球場，盡情展示，揮灑汗水，宣洩壓力，其他同學，特別是女同學，也可以到球場邊的樹蔭下玩玩手機，看看男生打籃球，放鬆一下，這也是男生最快樂的時候，有女生在場觀看男生打球，每個男生會更加拼命，個個生龍活虎，展示自己高超的球技，暫時忘記了X+Y，忘記了勻加速運動，忘記了課堂上的一切……哦靠！煩人的高三，不讓人歡喜反而讓人愁！

  一天，體育課時，班上的男生又在球場分組打籃球，班長馬躍華跟我分在一組，他斷了一個球傳過來，我拼命帶球向前奔跑，那速度，只聽到耳邊的風聲「呼呼」的往後響，快衝到籃板下時，我一個跨步跳起，1.80米的身高，加之彈跳還行，就把籃球送進了籃框，灌籃的感覺真好！真像美國NBA上的球星一樣，場下觀看的同學歡呼鼓掌，有的女生還發出尖叫聲……

  老班正好經過球場，看到了這精彩的場面，她駐足看了一下，看到我又投進一個三分球時，給我豎起大拇指，以表讚賞，我內心喜滋滋的。過了一會，我們休息，她招手叫我過去說：

  「籃球是打得越來越好了，打籃球的樣子也很帥，很瀟灑，快趕上美國NBA的球星了，又是灌籃又是三分，學習有沒有點長進？」

  我抓著頭笑笑說：「學習我在努力著，進入高三，我一直在努力！現在下了夜自習，我還去長明燈教室複習，要複習到夜裡一、二點鐘才睡呢！」

  老班：「好！知道努力就好！上次月考，語文就沒有考及格，它可是你的母語啊！」

  「上次是一個意外，時間沒掌握好，作文審題又審偏了，所以……」我申辯說。

  老班：「所以……別老找客觀原因，關鍵是要善於總結，少犯一點低級錯誤。這次市統測語文能不能考到90分？……考到90分，我請你吃飯！」

  「OK！肯定能考到90分，這飯我吃定了！如果考不到90，我請老班「您」吃飯！」我調皮地特意加重了「您」字。

  老班：「好啊！一言為定！」

  我和老班擊掌表示約定。

  ……

  時間過得飛快，第一次市統測已經拉開帷幕，各班都在班會上開著動員會，各科任老師在上課前也要說說這次統測的重要意義：「這是進入高三的第一次市統測，不是什麼普通的月考，是對你進入高三兩個多月學習的一次檢查，考好了，會增強你學習的信心，而且是全市統一網上閱卷，給你在全市的定位有很大的參考性，明確你今後努力的方向……」

  下午上英語輔導課時，我實在太困了，要知道，昨晚我複習到凌晨兩點半，今天下午肯定熬不住了，就用手撐著頭，別人看著好像在看書，實際上是在打盹。但是，這一假象還是被英語老師給識破了，他非常憤怒地走過來，拉開了支撐我頭的左手，我的頭重重的磕在桌子上，聲音在寂靜的教室里顯得很響，驚動了學習的同學。

  我惱怒地說：「你幹什麼？」

  英語老師：「你在幹什麼？」著急而又憤怒的表情寫在他的臉上。

  「我就是眯了兩分鐘。」

  英語老師：「眯兩分鐘？！這都什麼時候啦，你還敢上課睡覺？」

  「什麼時候？……地球要爆炸啦？還是世界末日到了？看你緊張的樣子。」

  全班同學「哄」地笑起來，班上氣氛也活躍起來。

  英語老師更是怒不可遏：「你……不想學習可以走，不要在這裡影響其他同學，拖班上的平均分。」

  我理直氣壯地說：「我有受教育的權利，我才不走！」

  英語老師：「高中不是義務教育！不知好歹的東西。」

  我毫不示弱：「你罵人，我不是什麼東西，我是有血有肉有生命的人！……老師還罵人！」

  英語老師近乎歇斯底里：「滾，滾出去！」

  ……

  哦靠！課堂上頂撞英語老師的結果就是，我站在了老班的辦公室里，低著頭，挨批鬥，聽著老班訓話：「不但上課睡覺，還頂撞老師！」

  「我沒睡覺，馬躍華可以作證，我就是打了個盹。」

  老班：「性質是一樣的，都是睡覺。」

  看我不說話，老班又問道：「是不是昨晚複習的太晚？」

  「兩點多，數學作業太多，好幾張卷子呢。」

  老班：「你這不是本末倒置嗎？晚上熬夜，白天上課沒精打采……今後晚上十二點必須睡覺，保證第二天上課的精神。」

  老班看著我沒吭氣，若有所思地說：「唉，進入高三的學生哪有十二點前睡覺的呢？真是矛盾啊，只有提高效率！必須提高效率！不能老是時間加汗水。提高效率的前提就是保證上課的質量！你明白嗎？」

  我點點頭。

  老班：「回頭去給英語老師道個歉。」

  「給他道歉？」我搖搖頭，「你沒看見他在課堂上的凶樣，恨不得把我吃了！」

  老班：「英語老師也是為你好！」看著我還在悶悶不樂，老班轉移了話題：「不要忘了這次市統測語文考90分以上，我請你吃飯。」

  我笑起來說：「沒問題，老班，這飯我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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