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計加不白冤 驚喜從天降

  領隊頭兒問道：「你們把要整的目標整對了沒有？媽喲！他白天那麼扯，今天晚上你們怎麼一下子就把他擒來了？」他說完就低頭，湊到了計加的腦殼不遠處才看明白。

  「領隊頭兒看清楚了嗎？就是那個計加。因為他狗日的白天走路可能勞累了，所以，到了駐地，吃了夜飯以後，他認為我們會把白天的事情算了，就倒頭睡大覺了。我們當然就非常容易把他擒來了。」一個黑影自鳴得意地說。

  「嗯，目標整對就可以了。我們才可以報仇了，你們說是不是？」領隊頭兒也覺得心滿意足，話語中都透露著高興。

  「現在把這個傢伙怎麼辦，就請頭兒下命令吧！」另一個黑影已經迫不及待。

  「嘿，怎麼辦？剛才領隊頭兒不是說了嗎？」又一個黑影咬牙切齒地說。

  「咋個辦！把他綁起來，摔在這條大河裡面，不就對了。我們白天哪裡敢說三道四嘛。那些移民就是想找一個岔，就不移民去四川了。那是皇上和上司的命令。我們這些辦事情的人巴不得早些脫手。媽喲！你龜兒子白天還不想道歉！事情整來不可收拾了，我們這麼辦，你們看移民局的頭兒好精靈。他故意多派一些士兵護送，一是路上發生意外好收拾那些移民。

  不至於像井大管家那些笨蛋，給移民來硬的，自己反而整得頭破血流。要給這些泥腳杆子耍智慧。他們遭了還不知道是怎麼的！我先就給南林移民局說了，剛才這個傢伙不見了，就說移民要開小差，就有理由把他們綁得更加結實。就這樣一個移民局傳到下一個移民局，直到脫手為原則。你們覺得這陣心裡亮堂了吧！」黑暗中，另一個人詳細解釋起來，覺得自己的智慧簡直有過人之處。

  「領隊頭兒，我們佩服！簡直佩服！我心中白天憋著的氣這下子就全消了。」黑暗中，剛才那個為首的傢伙簡直激動不已。

  「對了，你現在可以把白天道歉的面子挖回來了。你親自把那個傢伙綁好。你們幾個一起抬起丟到河中間去吧！」被叫作領隊的人吩咐。

  「好！謝謝頭兒為我們報仇！」幾個黑影把計加捆得結結實實以後，就抬起來甩進河裡去了。幾個黑影一會兒就消失在黑暗中。夜，依舊是那麼漆黑。

  天亮以後，南林移民局的人叫大家吃早飯了。假家五弟兄和任性到處都看了，就是沒有計加的影子。假仁和任性悄悄地一合計。假仁說：「這件事看來我們不能夠聲張出去。我估計計加老弟害怕移居到四川。聽說那裡現在仍然是荒無人煙野獸成群的地方。從白天的情況看來，他是在故意找茬，晚上就好逃跑了。不知你的看法如何？」

  「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我們就暫時不要聲張，免得移民局派人去抓他。」任性小聲說。

  其他的移民好像並不在意計加存在與否。大家吃了飯以後，南林移民局的人就把移民們集中在一個草坪上。移民局頭兒說：「移民兄弟們，你們辛苦了！我們現在又要啟程了。你們各自的東西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移民們參差不齊地回答。

  「好，下面我們就清點一下人數。然後就出發。」移民局頭兒說完就開始清點人數。

  移民局頭兒的手下數了以後，就報告：「報告頭兒，移民比昨天接手的時候少了一個人。不知道是怎麼的。」

  「嘿，怎麼會少了一個人？你們不識數嗦？好生再數！」移民局頭兒覺得奇怪。

  剛才那個人又數了一回，又說：「報告頭兒！的確比昨天少了一人！」

  移民局頭兒又親自數了三次，結果真的是少了一人。他立即鄭重其事地問道：「你們這一百多個人，都是鄉里鄉親的。各人都好好地回想一下，是哪個逃跑了。你們知道現在逃跑是什麼概念嗎？」移民局頭兒頓了頓，接著就是上綱上線地說，「那是違抗聖旨！是要砍腦殼的。你們知道整件事情已經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了。哎，我簡直非常無奈啊！我現在為了大家的安全，為了以後大家不再違抗聖旨，只好命令士兵依舊把你們綁起來啦！直到我派人把你們送到下一個移民局為止。」

  移民們被移民局頭兒的話震懾得腦殼裡面嗡嗡地亂叫。誰還能夠拿違抗聖旨來和自己的腦殼開玩笑？所以，移民們還是只好任由士兵怎麼捆綁了。移民局頭兒為了早些將移民送到下一站，好脫掉自己的干係，就大聲喊道：「鄉親們！祝你們一路順風。請務必理解在下的苦衷啊！」

  移民在許多士兵的押送下，很快就出發了。南林移民局頭兒看著移民們似乎順從了很多，覺得昨天那個領隊頭兒的計謀非常好。但是心裡總是有一些莫名的苦楚，高興不起來。

  移民隊伍走了一段時間以後，就要離開故土了。假仁向押送的士兵說：「各位老總，請你們給我們每個人包一包泥土，掛在脖子上吧！」

  「嘿，你這個人才怪眉怪眼的！整一些泥巴去幹什麼？」假仁不遠處一個士兵有些奇怪，不太高興地問道。

  「我聽說現在的四川瘟疫盛行，毒蛇猛獸遍地，到處都是荒無人煙之地。以往去的移民就有水土不服而死於非命的。所以，我們現在帶一些泥巴去，以後水土不服的時候，就摻一些我們帶去的泥巴在水中。我想可以解決一些問題的。」假仁一邊走，一邊說著自己的想法。其他移民覺得這是一個切實可行的辦法，紛紛響應起來。轉眼之間，移民們都向附近的士兵要求起來。那些士兵也覺得這不是好麻煩的事情。也沒有等頭兒開口，各自就給附近的移民裝了一些最好的泥巴，又給各人掛在脖子上。大家這才繼續前進。

  後來，押送的頭兒就按照前一個押送頭兒的秘訣護送移民，穿州過縣，翻山越嶺，走水路旱路，過羊腸小道，歷盡千辛萬苦。經過幾十天的長途跋涉，終於進入了四川境內。

  （此開書演義講的就是傳說中「湖廣填四川」的移民是綁起移居於四川的。手腕上現在還有一些被捆綁的皺褶，一代傳一代。信不信當然由你了。客家人和移民後裔都值得一讀哦！）押送的移民的頭兒進入四川以後，就把移民的事情交代給當地官員，各自就回去了。假仁他們這一撥移民就被當地官員派遣到了十方。假仁他們又經過好多天的行程，終於到了十方移民接待處。假仁五弟兄和任性等人在十方移民接待處吃飯的時候，看到了一個自己日思夜念的移民。大家立刻抱成一團，大哭起來。把在場的移民都感動得熱淚盈眶。

  原來十方移民接待處就在湖廣會館內。此時，湖廣會館裡面到處打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一個比較典型的川西小院落，裡面的接待人員正在忙碌著。假仁等人在領隊人員的帶領下，進入了湖廣會館的院壩裡面。

  各人休息了一會兒，接待人員就喊吃飯了。假仁五弟兄進入吃飯的地方以後，就在大門邊的一張桌子邊上坐下來。任性等人也相繼坐下來。突然，從飯廳大門上進來一人，把大家驚得目瞪口呆。假仁馬上飛跑幾步過去就抱住進來的那人，激動之極地喊道：「哇！我終於見到你啦！你簡直讓我們想壞了……」來人也激動之極地喊道：「我還是非常想念你們啊……」

  雙方話還沒有說完，就傷傷心心地哭了。任性和其他移民還是看見來人了，都跑過來抱成了一大堆，嗚嗚地哭成了一團糟。在場的人都感動得流下了熱淚。那些接待人員被搞得莫名其妙。這麼激動的場面，持續了好一陣。

  接待人員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才滿含熱淚地上前勸道：「各位移民兄弟，大家遠道而來，遙遠的路途讓你們受苦了！請各位都冷靜一點。各自先坐下來把飯吃了，再慢慢地敘談吧！」

  老人勸了好久，假仁他們才慢慢地止住了哭泣。假仁把剛才抱著的人拉到自己的座位處坐下以後，這才問道：「計加老弟，你咋個又在這兒？

  快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來聽聽！」

  任性拉著計加的手說：「你在那晚上失蹤以後。我們都一頭霧水。第二天移民局的頭兒清點人數的時候，我們沒有一個人敢說你的半點情況。

  我們本身也不知道你怎麼了，誰敢胡亂開腔。後來，移民局頭兒又說移民是皇上的聖旨。在移民行列裡面的人逃跑了就是違抗聖旨，是犯的殺頭之罪。所以就把我們全部綁起，護送到了四川。因為有逃跑的人，誰敢不讓別人綁著走？否則就是違抗聖旨。唉！你看我們的手腕上，繩子綁的印記現在都沒有消！」

  「哎！我的失蹤，讓大家更加受苦了！我向大家賠禮道歉了！」計加無可奈何地長嘆一聲之後，就站起來，向圍在周圍的鄉親們鞠了三個躬。

  「老弟快坐下。我們都沒有怪你的意思。」假仁趕忙把計加拉來坐下。

  計加看周圍都是自己家鄉的鄉親們，覺得有必要把自己怎麼進入四川的情況講一講，才能掃除大家心目中的疑慮。於是，他認真地回憶起來。

  「那天晚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白天走了一天的路，實在累極了。

  在移民局吃了夜飯以後，就在自己的床位上睡了。瞌睡睡得非常沉。半夜過後，我懵里懵懂聽見耗子在叫，也沒有精力起來去管。我估計是在做夢，不一會兒，不知道一個什麼東西，重重地一下子就擊在我的腦殼上。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一條運送移民入川的木船上了。當時，我睜開雙眼的時候，簡直驚呆了。我馬上掙扎著想爬起來。結果我剛剛一用力就又昏過去了。朦朦朧朧之中，我聽見一位老者在不斷地喊：嘿，小伙子，你醒醒，你醒醒……另一個聲音有些奇怪地說：『嘿，怎麼一眨眼的工夫又昏過去了？』

  不知道又過了好久，我又醒轉來了，睜開眼睛覺得自己非常疲乏。一個年輕人看見我睜開眼睛了，驚奇地說：『哇，他醒轉來了，醒轉來了！』那位老者說：『好！醒轉來了就好！他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了。可能掙扎了好久，才從閻王老爺那裡跑回來。這下子又算是撿到一條命了。』『安？我就昏迷三天三夜啦？你們是不是沒有搞清楚哦？』我驚奇不已地問道。

  『年輕人，你真的已經昏迷三天三夜了。我們再給你餵一些食物，好生靜養靜養吧！』那個老人看著吃驚的我說道。『我還是自己吃食物吧！

  謝謝各位對在下的關心！』我趕忙謝絕了老人的好意。我又想掙扎著爬起來吃食物，但是，我整了好久也沒有爬起來。老人說：『年輕人就不要那麼犟性了，還是我給你代勞吧！』老人說完就給我餵起食物來。

  我吃了食物以後，好生靜養了一陣，覺得精神好了一些，就問道：『老人家，我在移民局的接待處睡得好好的，怎麼又在你們的船上？能夠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嗎？』

  老人笑著說：『哦！原來你還是在移民的行列之中啊？我們這條船上還是移民，目的地就是四川。你們要移居於什麼地方？你說你在移民局睡覺，又怎麼在長江裡面的沙灘上？』『我們移居的地方就是四川。我就可以坐你們船進入四川了。我真的剛才就在移民局的接待處睡覺。不知道怎麼就在長江裡面的沙灘上啦？』我回答著，覺得老人的話不可信。

  老人又說：『年輕人，不管你信不信。但我們的確是把你從沙灘上抬上船的。當時，我們的船從下游上來，就停泊在沙灘附近。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們就準備開船繼續入川了。船老大剛剛起錨的時候，我身邊這個年輕人就看見沙灘上有一個人，躺在水邊上。因為沙灘上的人，離我們只有幾十米遠。我們很快就看見了。我就叫兩個身強力壯的人下船去看看。

  兩人去了以後，看見一個人被繩子把手腳綁在一起的。他們趕緊看看，結果發現那個人的心臟還有一點丫丫氣，就把情況告訴我。我覺得那個人是被人謀害，才遭此不測的。我覺得，我們也是移居之人，要到一個陌生是地方去生活。如果遇到這樣的事情，就是應該積陰德的。所以，我就叫他們把人抬上船了。兩人趕緊把繩子給那人改了。費了好多功夫，才把那人整到了船上。那人就是你。大家看見你時覺得你已經是淹死了，但還是死馬當成活馬醫，馬上用被子把你裹住，又擠壓胸口，又灌姜開水，等等。

  人們忙乎了好久，才把你整清楚。我們就換班守你。結果，你的身體在漸漸地溫暖以後，氣色就越來越好。但是，還是整了三天三夜，剛才你才醒來了。事情就是這樣的。』

  『哦！我未必然腦殼遭重擊不是夢啊？』我感到莫名其妙。

  『我們分析，你很有可能是遭人暗算了。不知道你和別人結下了好深的冤讎，才有別人想置你於死地。如果是夢的話，你怎麼會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又怎麼會在非常險惡的長江裡面？你真的算是命大的人。』老人認真地分析起來。

  『哦，我以往和別人無冤無仇。只是最近在移民的路上，有過一些爭吵。難道那些人就那麼屁兒黑啊？我根本就不相信那是真的。』我回想了好久，好像是自己在問自己。

  『哦，對了。你們前些天移民接待處附近有沒有和長江相通的河流？』老人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我講述的意思。

  『有，就是有一條大河。但是，我們不知道是什麼河。』我馬上把知道的告訴他。

  『對了，我只是估計，你在移民局接待處睡覺的時候，被你的仇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打昏過去綁了，又把你丟進通長江的河流。你就被衝到了長江裡面。你的仇人認為自己這麼做，就可以兵不血刃，悄無聲息地報了仇。

  唉！算了吧！你現在應該怎麼辦？』老人進一步分析以後又問我。

  『嘿！你現在就可以悄悄地回老家去了，省得去四川那個陌生的險惡之地。』那個老人說。就像我已經有了回家的機會了。

  我思考了好一陣，覺得那麼多好鄉親們都去了四川。移民既然是皇上的旨意，不論當地人對我們移居之人如何。我堂堂七尺男兒，已經答應了移民到四川，何況還有假哥和任老弟等等的好兄弟，我怎麼能夠退縮呢？

  所以，我說：『算了吧！一是我不能夠在移民這件事上言而無信，二是捨不得假哥你們這些好兄弟，三是回老家去以後，井大管家那些人看見我，心裡能夠放過我嗎？他們不以違抗移民的聖旨，把我千刀萬剮才怪！』船上的人聽了我的話，覺得我還要得，就留我住在他們的船上，就一起進入四川了。後來我就被移民局的人領到了十方的湖廣會館。剛才接待人員喊吃飯，我就過來了。前後經過就是這樣的。不知道你們後來的情況又如何，能夠說來聽聽嗎？」

  計加比較詳細地講了進入四川的事情以後，假仁又簡單地說了一下進入四川的事情。大家對計加如何被人暗算的，也沒有去深究。各人就在湖廣會館盡情地吃喝了入川以來的第一頓。各人都表示想忘記移居途中不愉快的事情，開始新的生活。人們去四平的途中，究竟還會遇到什麼麻煩，下面接著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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