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節 太爺避鋒芒 假仁再找人

  「媽喲，這些人就這麼猖狂啊？我還是避其鋒芒為好。你去給那些刁民說，就說縣大老爺今天生病了。他好了以後，一定把明醫生的罪狀好好地查查。老百姓的父母官嘛！一定秉公辦事。」縣大老爺在衙門裡面聽見外面人聲鼎沸，馬上就意識到事情有些難辦。心裡就膽怯起來。但是，他馬上就想到了脫身之計。

  「這，這個能行嗎？」看門的人馬上就迷惘了，有些結巴地問道。

  「怎麼不行？未必然縣大老爺就不允許生病啊？」縣大老爺一邊說，一邊就開始走人。

  縣大老爺走人以後，看門的人哪裡敢開衙門，他就在衙門裡面扯起破鑼嗓門喊道：「喂，外面的人聽著，縣大老爺今天生病了。他說他好了以後，一定把明醫生的罪狀好好地查查。他一定會秉公辦事的。你們還是回去吧！」看門的人說了好久。那些老百姓因為不明真相，哪裡肯就此離去，還是一個勁兒地吼叫著：「放明醫生，趕快放明醫生，明醫生無罪……」

  就這樣，衙門外面的老百姓鬧騰了好久，結果沒有半點效果。館長只好出來說：「大家靜一靜，靜一靜。聽說縣大老爺生病了，我們還是回去，等幾天再說吧。」

  「館長，縣大老爺是不是真的生病了。我們集中一次也不是易事。不要受了縣大老爺的騙啊！」明快一心想快些救出老爸，心裡自然是著急，就說著自己的看法。

  一時間，老百姓都有些茫然了。許多人相信縣大老爺的確生病了。剛才的吼叫聲漸漸地稀少起來。因為，館長都相信了縣大老爺的話。假義等人覺得不明真相的情況下，還是等一等為好。所以，大家就在衙門外面僵持起來。人們在外面又等了好久。還是沒有縣大老爺的消息。老百姓又不肯輕易散去。老猿卻想出了新的辦法，他大聲說：「我們在這些等了這麼久。縣大老爺傳出話來，說是自己生病了。讓大家似信非信。我看我進入衙門去看看。如果縣大老爺真的生病了，我們就相信縣大老爺的話，讓他秉公辦事。如果是假的，我們就要縣大老爺給我們一個說法。你們看行不行？」

  「好，要得，要得……」許多人表示贊成老猿的說法。

  老猿喊了一陣，看門的人一點兒也不理睬了。老猿就採取了從圍牆上進去的辦法。老猿在衙門裡面各處都找了，就是沒有看到一個人。自己心裡不禁納悶起來。心想：偌大的一個衙門裡面，怎麼就沒有人了。未必然，縣大老爺生病了，其他的辦事人員就不辦事了。原來，縣大老爺裝病以後，就把辦事人員全放了。他心裡怕有人在背後說自己的壞話。老猿在各處又找了一陣。他就到了那天縣大老爺關明醫生的地方。結果還是沒有看見人。

  明醫生還是不見了。正在老猿大失所望的時候，就聽見院壩裡面的假山下面傳出了細微的聲音。老猿趕緊搜尋著聲音的來源。他馬上就確認聲音源自於假山下面。他各處都看了，就是沒有找到進入假山的地方。他想，如果自己把假山就此整爛，很有可能就會打草驚蛇。如果不整爛假山，自己又進去不了。他思慮再三，才想到了看門人。他快步來到看門的人的地方，二話不說就把看門人拉到了假山處。他小聲說：「你老老實實地說出假山下面的秘密，我就饒你不死。你敢與我耍心機，你明年的今天就是周年。」

  「仙長，我不知道假山的秘密啊！」看門人臉上顯得非常無奈。

  「好，你不說就算了！你去死吧！」老猿一邊說，就一邊抓住了看門人的脖子，輕輕地一用力，看門人就叫苦連天了：「仙長饒命！仙長饒命啊……」

  看門人的目的就是要叫喚的時候，好讓假山裡面的人聽見，就等於報了信似的。此時，縣大老爺正在和一個女人喝酒取樂。原來縣大老爺從衙門溜走以後，就不想回到自己的家裡。他生怕家裡面的那個母夜叉又整治自己，就溜到了花不謝的屋子裡面。花不謝熱情地接待了縣大老爺，他說：「大老爺怎麼還不去衙門？鼓都要敲爛了。」

  「哎，我就是為這事來了。衙門外面那麼多老百姓，硬是吼叫著要放了明醫生。你想想，放了明醫生。老子就釣不著美女明白了。所以，老子還是避其鋒芒。你趕快安排一下，把衙門裡面的人全部放假一天。老子睡覺去了。」縣大老爺說得非常認真。

  「好，我馬上就通知所有的人出去耍一天。」花不謝說完，就安排去了。衙門裡面的人一會兒就走光了。縣大老爺這才進入自己的密室。又叫一個跟班去春花樓悄悄地領了一個女子進來。縣大老爺認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就放心大膽地和青樓女子玩起來。兩人玩夠了，這才喝酒取樂。

  兩人喝得帶有幾分酒意的時候，就聽見假山外面有人叫。縣大老爺趕忙到假山的暗眼處看。他看了以後，不覺大吃一驚。心想：完了，這個老猿那麼厲害，現在衙門裡面又沒有多少人，自己怎麼抵得住。他不禁焦急起來。

  「你怎麼啦？剛才不是高高興興的嗎？」青樓女子一邊傳遞著撩人的神情，一邊問道。

  「唉喲，你不知道，一個老道進來了。他的武功非常了不得。」縣大老爺焦急萬分。

  「你是一縣之主，怎麼還害怕一個老道？」青樓女子不屑一顧地說。

  「我倒沒有害怕任何人哦！」縣大老爺以為自己這個密室十分安全，就故作精神了。

  兩人繼續飲酒作樂，沒有把老猿的事情放在心上。

  殊不知，縣大老爺在暗眼裡面看情況的時候，就被老猿看出其中的奧妙了。他放過看門人，就一掌打在暗眼處，只聽見叮咚一聲，假山就垮了一個大窟窿。假山石塊嘩啦一聲就墜入縣大老爺的密室。把縣大老爺和那個青樓女子嚇得喊爹叫娘，兩人都躲到桌子底下，各人簌簌地顫抖起來。

  老猿趁勢跳入密室。青樓女子不住哀求：「大俠饒命！大俠饒命……」

  老猿哪裡有工夫去管許多，一把從桌子底下把縣大老爺抓出來。聲色俱厲地喝道：「你一縣之主，美其名曰是老百姓的父母官。你說你生病了，老百姓好多都信以為真。你得的什麼病？說來聽聽。請你實話實說，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我，我遭了重感冒。我不是在請這位女子醫生給我調治嗎？」縣大老爺正兒八經地說，並且還簌簌地抖得更加厲害了。

  「對，我就是來給縣大老爺治病的。我叫縣大老爺多喝一些酒，好驅寒。」青樓女子說。

  「你兩個狗男女，這個時候了還在撒謊，你以為我不通醫道是不是？

  你們在密室裡面好酒好菜整了一桌子，喝得臭熏熏的，就是在調治，在醫治重感冒嗎？你把全衙門的人放出去玩耍，就是為了醫治重感冒嗎？」老猿義憤填膺地罵起來。

  縣大老爺和那個青樓女子一時語塞，顫抖得更加厲害了。老猿接著說：「老夫進來不為別的，就是讓你說說，明醫生救死扶傷，得到許多老百姓的愛戴，這個就是罪狀嗎？」

  「不，不是，不是。」縣大老爺趕快回答。「他罪行就是，就是悔婚，勾結山賊。」

  「你簡直胡說八道！」老猿氣呼呼地說，「我已經了解得清清楚楚，明醫生的女兒明白與假仁相好在前，花不謝與易媒婆說親在後。這難道是悔婚嗎？你一個堂堂的縣大老爺幫著花不謝搶親。你看到天仙似的明白，就起了霸占明白之心。在回縣城的路上，被山賊劫道，不但你們官兵遭了劫難，而且明白父女也遭罹難，致使明白現在下落不明。你還把受人愛戴的明醫生抓來當人質，要迫使明白就範，有你這樣的父母官嗎？」

  「真，真的，明白下落不明啊？你怎麼知道的？」縣大老爺還在念念不忘。

  「我的徒弟救了明醫生和假仁。他們給我講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老夫本來不問塵世間的是與非了。但是，看到假仁的確是一個正人君子，對明白又矢志不渝，又聽說明醫生的醫德高尚，所以，老夫才起了惻隱之心。

  你現在就出去當著老百姓的面，把明醫生無罪放了。老夫就讓你這個狗官繼續活下去。不然……」老猿毫無保留地說著。

  「好，好，好，我放人就是，你不要往下說了。」縣大老爺趕忙阻止了老猿更加嚇人的話。他揩了幾把額上的大汗以後，又好奇地問道，「仙長的徒弟來來了嗎？他們是何許人也，能夠讓我一飽眼福嗎？」

  「告訴你也無妨。老夫的大徒弟叫黑猿，二徒弟叫白猿。它們兩個都是猿。三徒弟叫假仁。他現在正在我的洞中學藝。」老猿一字一句地告訴著。

  「安？假仁還活著啊！還在你那裡學藝？」縣大老爺一下子就黯然神傷了。心想，自己要想得到明白已經是非常渺茫了。他沮喪了很久，又說，「耶，兩個猿也是你的徒弟啊？他兩個把我害慘了。那天在我的衙門裡面簡直胡鬧慘了。」

  「哈哈哈，你現在知道了人世間還有比你更加厲害的東西了吧！」老猿開心地笑起來。

  「哎，怎麼這麼晦氣哦！」縣大老爺已經非常垂頭喪氣了。

  「走吧！把明醫生當著老百姓的面放了吧！」老猿趁熱打鐵地催促。

  縣大老爺只好在另一間密室把明醫生帶出來。三人拐彎抹角地來到衙門前。看門人把衙門開了，縣大老爺和老猿、明醫生一起出現在老百姓面前。大家在驚詫之餘，又歡呼起來。明快弟兄和假義他們激動得熱淚盈眶。

  老猿擺擺手，示意大家靜下來。然後催促著：「縣大老爺該你說話了。快些說吧！」

  「好，我說，我說，」縣大老爺這時真的是無可奈何花落去，他勉強宣布，「明醫生為移民和當地的老百姓救死扶傷，是一個醫德高尚的好醫生。我們已經把罪狀查明，明醫生不存在犯罪事實。現在，當著這麼多老百姓的面，就無罪釋放了。」

  「好，好，好……」老百姓一下子就轟動了，不斷地歡呼起來。明快兄弟和假義他們衝上去，和明醫生擁抱在一起。幾天的時間，大家就像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親人。

  在老百姓的歡呼聲中，縣大老爺悄無聲息地退去了。老百姓簇擁著明醫生也走了。

  老猿和大家告別以後回到了飛來洞。他剛剛進入飛來洞就想把救明醫生的消息告訴假仁。他大喊著：「假仁老弟，假仁老弟，我給你帶好消息來了……」老猿喊了好久，只有飛來洞裡面嗡嗡嗡的回聲，沒有半點別的聲息。

  自從老猿下山以後。假仁和兩個猿就等著老猿回來的消息。結果等了好幾天，都沒有老猿的消息。假仁又思念明白的下落，哪裡靜得下心來，好好地學習武藝。假仁就對兩隻猿說：「兩位師兄，師傅下山幾天了，都沒有一點音訊。我又要去找明白妹妹。我明天就下山去了。你們就在飛來洞好生守著，等師傅回來。」

  「哈哈，師傅才走了幾天。你就不聽話了。師傅臨走的時候不是要你好好學習武功嗎？師傅的話，怎麼這麼快就搞忘了？」黑猿有些不相信地說，並且橫身擋住出洞的去路。

  白猿還是過來勸著：「假仁師弟還是老老實實學一些真本事，才能夠與明白妹妹團圓的。我們一定會盡心盡力地把師傅傳授的功夫傳授給你的。」

  「不行啊！兩位師兄，你們已經知道明白還在魔鬼山的魔鬼洞。那個山賊頭兒無極大王對明白已經垂涎三尺。我不去救她，恐遭毒手。那時候，我怎麼對得起明白妹妹的一片愛意？所以，你們還是不要阻攔我。」假仁說得非常懇切，焦急的心情早已溢於言表。

  「不行！我們要對師傅的承諾負責。你就老老實實地待著吧！」黑猿毫不退讓。

  「你們這是陷我於不義啊！我明明知道，就是在你們一個師兄的手下闖過去，都是不可能的。就更不要說是你們兩位師兄了。但是，為了早些找到明白。我只有豁出去了。」假仁說著就硬生生地開始闖關了。假仁使盡了渾身解數，栽了不少的筋斗，整得都快要爬不起來了，才勉強可以應付黑猿。白猿就在旁邊看著，根本就沒有加入戰團的意思。

  假仁又整了一會兒，一身摔得痛兮兮的，一直到爬不起來。假仁才哀求起來：「兩位師兄呢！請你們行行好嘛！我真的要去救明白啊！」

  「哎，你這個人怎麼就不好好地聽人勸？依你現在的武功，去山賊窩裡不但救不了明白妹妹，而且，自己還要搭上性命。你這是何苦嘛？」黑猿已經不好再怎麼對假仁下手了。

  「我就是爬，也要爬下山去，救出明白妹妹。」假仁此時已經從地上爬起來，莊重的神情，堅強的決心，不得不讓人生出憐憫之心。

  「師弟，你光是有一顆忠肝義膽的心和矢志不渝的決心，能夠打得贏武功了得的無極大王嗎？你應該好好地想想自己的本事和救人的決心，有什麼關係才對。」白猿認真地解釋。

  「哎！你們不知道我現在的心情啊！救人如救火，我能夠在此把武功學會以後，才去救人。明白早已被山賊蹂躪了。那時，我怎麼有臉面活在世上？」假仁說著說著就哽咽了。

  兩隻猿見假仁如此，心裡知道不好再怎麼阻攔。各自都沉默了。假仁看見兩位師兄似乎已經默認了。他趁著兩隻猿不十分注意的時候，一個箭步就躥了出去。假仁不要命地跑著，生怕兩隻猿把自己追回去。

  黑猿看著假仁飛跑的身影，對白猿說：「哎，怎麼這麼忠肝義膽的人，總是要遇到許多麻煩？可能往天師傅說的『好事多磨』，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他和明白就那麼痴情哦！不知道人類是怎麼想的？」白猿有些不解。

  「師弟，我們沒有實現師傅的諾言。以後師傅回來會怎麼想？萬一假仁師弟又遇到了什麼麻煩，我們就不好向師傅交代了。」黑猿和白猿沉默了一陣，有些慚愧起來。

  「我們只好尾隨師弟於其後。萬一他遇到了什麼不測，我們就好出手相助。你看行不行？我們兩個幫幫他，總還是要好一些。」白猿覺得無可挽回，就只有順其自然了。

  兩隻猿馬上就下山了。並且很快就追上了假仁。假仁以為兩隻猿要出手攔住自己，就哀求起來：「兩位師兄就行行好嘛！我真的要去救明白妹妹。」

  黑猿搖搖頭說：「哎呀，我們就依你啦！我們是來一起行事的。以後，我們又好對師傅有個交代。你就放心地找人去吧！」

  「好，謝謝兩位師兄，你們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假仁一下子就高興了。

  假仁和兩隻猿在路上說說笑笑的，就到了魔鬼洞附近了。假仁說：「我們現在首要的問題就是把明白在魔鬼洞裡面的具體位置探聽清楚。然後再救人。你們覺得如何？」

  「我們一切聽從老弟的安排。」黑猿認真地說。

  「好吧！我現在就去打探具體的情況。你們在這裡等著。如果我天黑的時候都還沒有出來，你們兩個就想辦法進入魔鬼洞探聽情況。」假仁說完以後，就向魔鬼洞走去。他在魔鬼洞周圍認真地看了一遍。沒有找到一個可以進入魔鬼洞的地方。假仁不禁有些焦急起來。心想：魔鬼洞怎麼就沒有一個可以進去的地方，未必然山賊進進出出是來無蹤去無影啊？他又各處仔細看了一遍，還是沒有找著進入魔鬼洞的地方。他只好失望地回到兩隻猿隱蔽的地方。黑猿問道：「老弟找著洞口了嗎？」

  「沒有。不知道山賊怎麼搞的，魔鬼洞就沒有進進出出的口子啊？」

  假仁有些迷惑，心想：這怎麼救人？連進入魔鬼山的口子都沒有找到，山賊簡直太狡猾了。

  「我估計山賊進進出出的洞非常隱蔽。我們一時還找不著。兩位老弟在此看著。我進去看看。」黑猿說著就向魔鬼洞去了。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後來白猿又過去找洞口，也沒有發現什麼。大家整得一籌莫展。

  各自想了很久，假仁說：「我過去罵著，如果有山賊出來，我就開始跑。你們兩個就看準進出的口子在什麼地方。千萬不要進去，免得出了意外。」

  「老弟放心。我們兩個就是進去，也沒有多大的傷害。」黑猿說得非常自信。

  「你們進去也可以，但是，必須非常細心。因為無極大王是十分狡詐的傢伙。」假仁說。

  「好，我們記住老弟的話了。」白猿認真地說。

  假仁準備了一下，就跑到一座險峻的山峰不遠處罵起來：「山賊們聽著，趕快放出明白來。不然老子就闖山了……」他罵了好一陣，才從半山腰出現了一個洞。假仁看見有了一點眉目，罵得更加厲害了。簡直不像一個男子漢的行為。

  原來假仁在叫罵的時候，站崗的嘍囉就聽見了。一個嘍囉飛快地進去報告：「報告無極大王，外面來了一個要救人的傢伙。就是那個被我們吊在大樹上的假仁。」

  「哼！狗日的傢伙硬是命大。我以為他吊在大樹上被野生動物吃了，現在又鑽出來了。老子正愁找不著明白，他倒是自己送上門了。」無極大王冷笑著罵道。他罵了以後，就吩咐起來，「小的們，走，跟著老子出去看看，今天抓住他龜兒子就要好好地醫治了！」

  嘍囉們在無極大王的帶領下，亂七八糟地出了魔鬼洞。山賊們就在魔鬼洞外面熙熙攘攘站著，看見只有假仁一個人，都不禁大笑著奚落起來。

  無極大王罵道：「你這個不知死活的龜兒子就是假仁啊？真的是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小的們，給老子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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