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節 明家認女婿 二猿強學藝

  假仁在兩隻猿的特殊看護下向山裡面走著。瘦精精三人躲躲藏藏地跟蹤著。假仁試了幾次想溜掉，都被兩隻猿抓住了。這陣假仁又想出了新的辦法，就老老實實地請求起來：「兩位師兄就給我一個方便嘛！我不急於找明白，回家裡去看看可以嗎？」

  在假仁三番五次的哀求下，白猿無可奈何地說：「哎，大哥就讓師弟回去看看家裡的情況吧！他還有三個弟弟在家裡，不知道怎麼樣了。」

  「哎！你一個人又受了傷，怎麼回到家裡？萬一縣大老爺和花保長他們知道了你回家的消息，又派人來捉拿你。我們兩個又寡不敵眾，怎麼辦？」黑猿非常擔憂著。

  「現在他們還是在找明白。聽說明醫生還是回家了，他們還追究我幹什麼？」假仁分析著，心裡的確還是放不下弟弟們，就找理由來說回家的正確。

  「好吧！我們就和你一路到你的家裡看看。」黑猿好像沒有更好的理由阻止假仁回家了。

  黑猿三個來到假仁家裡已經是中午了。假義三弟兄見假仁回來了，抱頭痛哭了好久，把兩個猿也看得熱淚盈眶。幾弟兄痛哭夠了，假仁才問道：「二弟四弟五弟，我被抓走以後，已經一個多月了。我們的生產怎麼樣啊？

  有人為難你們嗎？」

  「我們一邊做生產，一邊找你。田裡的農活基本上都做完了。我昨天還在和弟弟兩個商量。再各處找大哥和明白姐姐的信息。還好，你今天就回來了。」假義接著就簡單地講了假仁被逮走以後發生的許多事情。最後假義還特別感激地說，「我們非常感謝兩隻猿兄弟的鼎力相助！你們比人類好多人都有人情味。你們是我們真正的兄弟！」

  「我們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應該說就是舉手之勞，不值得你們如此誇獎。」黑猿認認真真地說，「二弟這麼說，你們看見我們師傅了嗎，他老人家現在在哪裡？」

  「他幾天以前就回山了！不知道現在怎麼樣。」假義趕忙笑著回答。

  「咳，我們盡在這裡說廢話。四弟和五弟快去整一些菜，我們好對兩個好兄弟表示一些心意。」大家正在高興地談論著，假義就想起要盡一下自己心意。

  「好，我們立刻就去。」假智答應以後就和五弟一起去了。

  不一會兒，假智和假信就把菜餚整了幾個出來。假仁熱情地勸酒吃菜。

  兩隻猿不勝酒力，一會兒就吃得興高采烈的。黑猿興奮地說：「哇，你們人類的食物簡直太好吃了！吃了以後，讓人回味悠長。難怪好多人的生活越過越腐化。」

  「吃是非常好吃，就是有些辣。我的嘴巴已經不得了了。」白猿噓噓地搖著頭。

  眾人都開心地大笑起來。假仁高興之餘，又有些傷感地說：「哎！我好久都沒有這麼高興了。如果明白妹妹在這裡就好了。」

  「大哥，你這麼久都沒有高興過，就暫時不要去想明白姐姐吧！」假智認真地勸著。

  「哎，兄弟不知道，真正的愛一個人，怎麼能夠捨得不去想？」假仁唉聲嘆氣了好一陣，剛才的高興勁兒似乎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大家的高興勁兒也立刻消失了許多。假仁見自己的情感影響了其他人，很快就意識到不應該。因為自己是一家之主，一個多月以來，不但沒有給弟兄們帶來歡樂，而且還給弟兄們增加了不少麻煩。這陣大家剛剛有一些歡樂，自己的情緒又讓弟兄們壓抑起來。他想到此，趕忙臉上堆下笑臉來，非常歉意地說，「哎，都是大哥不好，把情感陷得太深了。來，來，來，我們喝酒喝酒，還是四弟說的，暫時忘掉一切好了。把一個多月以來的晦氣一掃而光吧！」假仁說完和大家碰杯以後就一干而盡了。大家這才重新快快樂樂地喝酒。假仁幾弟兄都想盡情地享受此時的快樂。

  大家吃了飯以後，幾弟兄又到田裡去看看莊稼。假仁看著綠油油的秧子在田裡長得歡，情不自禁地稱讚：「哇，二弟，你種莊稼簡直是一個好手啊！謝謝你！為大哥支撐起了這個家。大哥在一個多月里沒有為家裡做一點事情，簡直慚愧至極。」

  「大哥只要你好好的，我們幾弟兄就高興了。這一段時間只能夠說你遇到了不明不白的冤枉官司，罪魁禍首就是那個花不謝和縣大老爺。那麼多人知道你和明白姐姐相愛了，他們就是要從中插一槓子，簡直把我們家害苦了，而且把明醫生一家人也害苦了。我認為你和明白姐姐相愛是沒有錯的。我們幾弟兄和鄰居都支持你們。」假義說得非常認真。

  「好，謝謝弟兄們的理解。家裡的事情我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把生產整好，把三弟四弟五弟照顧好，讓他們多讀一些書。我還想下決心去找明白。」假仁說得十分懇切。

  「大哥就放心地找明白姐姐。我們完全支持你。你就放心好了。不過，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現在花保長一家子、縣大老爺等人，山賊和無極大王都在想著明白姐姐。他們是有實力的。我們惹不起他們。」假義認認真真地提示。

  「謝謝弟兄們的支持。這樣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假仁非常感動，說得十分懇切。

  「沒事，我們還是非常支持你的。只不過你一定要回山里去學習一些武功。才能夠有救明白的本領。你看我說得對嗎？」黑猿在表態的時候又認認真真地說著自己的觀點。

  「嘿，黑猿老兄說得就是好！有了真本事，才能夠與縣大老爺他們爭鬥，才能夠把明白姐姐找回來，還有能力保護。」假義高興地說。

  「我現在根本就不知道明白的情況怎麼樣，你們叫我怎麼能夠靜得下心來學習武功啊！她現在可能還在魔鬼洞裡面，被無極大王的人控制著。

  哎，我們三個的能力不夠，沒有辦法整得贏山賊，要是有一些幫手就對了。」假仁說得好無能為力。

  「就是嘛！你安安心心學習好了武功，去救明白不是就對了。」白猿馬上接上了話茬。

  「師兄，救人如救火，學習武功是一朝一夕能夠學會的嗎？所以，我要想再次去魔鬼洞探聽明白的消息，把消息整準確，再想辦法救人。」假仁還是心急如焚。

  「哎，我們三個去都沒有辦法救出明白。你一個人去不是飛蛾撲火嗎，你能不能現實一點？光憑熱情是把明白救不出來的！」黑猿已經不那麼有耐心了。

  「對，大哥應該冷靜一點。我認為你就到山裡去學習一段時間的武功。

  我再給湖廣會館的館長說一下，把移民和當地的老百姓聚集起來。我們一起去攻打魔鬼洞的山賊。你看要得沒有？」假義覺得兩個猿說得非常有道理，自己還是開導著。

  假仁很快就沉默了，因為自己的確沒有能力把明白從魔鬼洞的山賊那裡救出來。大家一時也沉默了。假義理解此時大哥的心情，就改變了話題：「我們去看看明醫生一家人吧！」

  「好，我也有此意。」假仁目無表情地答應。

  大家到了明醫生家裡。假仁剛剛見到明醫生就跪下了。他激動地說：「明伯父好！假仁的執拗，給你們添麻煩了。我特地過來給你們賠罪的。」

  「哇，假仁這不是好好地活著嗎！」明醫生一家人剛剛出來。大家沒有被兩隻猿的形象嚇住，而是對假仁的出現感到驚奇，明醫生驚訝地叫了起來。他馬上扶起假仁，激動萬分地說，「我們一家人都承認你是我們的女婿了。等找到了明白，就讓你們結婚。老夫絕不會食言的。哎，現在就是不知道明白的下落……」

  「謝謝明伯父的成全！謝謝明伯父的成全……」假仁還沒有等明醫生把話說完，就激動萬分地致謝了。激動的心情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

  「你快些起來！我們現在不僅是好鄰居，而且是我的好女婿娃了！」

  明大媽還是樂呵呵地過來扶著假仁，她說，「都是大媽原來的不是。往天過於看重了花不謝的人才和錢財。沒有想到，這一個多月當中發生的事，大家幫了那麼多的忙，才能夠讓我們明醫生安然無恙。所以，俗語說的『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現在才真正地知道了它的深刻含義。我以往的過錯，請大家原諒！請女婿娃原諒！」

  「大媽快不要說了！都是我惹的事情。請你們理解，我找到了明白那天，就喊明伯父為爸，明大媽為媽。你們沒有意見吧？」假仁一邊說，一邊爬起來。

  「好，好，好，怎麼都是一樣的！我的女婿就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

  明大媽高興地說。

  「明快你們兩弟兄去準備酒菜。我今天要好好地和大家喝一杯！」明醫生高興之餘，覺得好久沒有這麼愉快了，趕忙吩咐下去。明快兩弟兄馬上就準備去了。

  明醫生把大家讓進了堂屋。大家喝著茶，明醫生才問道：「假仁，你能夠說一下這兩位有些像人的猿的來歷嗎，你怎麼又和他們倆在一起了？」

  「哦，我剛才一時高興，倒忘了這件事。」假仁立刻指著黑猿介紹起來，「這位是我的大師兄，名字叫作黑猿。另外一位是我的二師兄，名字叫作白猿。這當中還有很多事情。我簡單說一下就可以了。我被花不謝抓住，在送往縣衙的路上，遇到了狼群的襲擊。花不謝他們跑了。我躲在岩石後面，沒有被狼群發現。我思前想後，覺得我是一個罪魁禍首。明白妹妹又不在了。我一氣之下就跌入了深澗。後來被兩隻猿救了，把我背到了後山裡面荒無人煙的飛來洞。兩隻猿的師傅老猿，是一個武功高強的老人，就收留了我，並且把我收為徒弟。所以，兩位猿就成了我的師兄。我第一次下山找明白的時候，就和明伯父父女相見了。但是，又遇到了魔鬼洞的山賊，把我們三個人捉去了。我被大師兄救上山了。明白妹妹陷落在魔鬼洞中。明伯父就是二師兄白猿救走以後放在我們家門前的。他在暗處看見二弟把明醫生救回去，才上山去了。後來，我師傅又下山給我們家送了銀圓。因此，兩位猿師兄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哦，我這陣才知道怎麼被人救回來的。兩位恩人，請受老夫一拜！」

  明醫生這才恍然大悟，馬上就給兩隻猿磕了三個響頭。

  「沒事，沒事，這些都是舉手之勞。要感謝，就感謝我們師傅，他把我們當作弟兄看待。不但教會我們武功，而且教會我們的語言。所以，我們能夠和人類交朋友。」黑猿謙遜地說著與人類為伍的原因。各人聽了都驚訝不已。

  明快兄弟很快就和明大媽準備好了酒菜。大家盡情地開懷暢飲。兩隻猿只象徵性地喝了一點點。明醫生一家人給大家敬酒。假家人也回敬。假仁覺得盛情難卻，只好把各人敬的酒喝了。不知不覺之間，就有些醉意了。

  他說：「我要去找明白妹妹了。你們慢慢地喝！」

  假仁正準備出門的時候，就栽倒了。眾人趕緊扶起。各自都在勸著假仁，但是，假仁還在喃喃地說：「你們慢慢喝，我找明白去了……」

  「哎，真的是酒入愁腸愁更愁。如果不找到明白，假仁是無可自拔了。

  怎麼就把自己的感情陷得這麼深，我們大家都要加緊地找明白了。」明醫生看到假仁如此一往情深，心裡既感嘆，又有說不出的難過。

  「我看大家幫著找明白的下落是可以的。但是，假仁老弟只是會一些三腳貓的功夫。我師父就是希望假仁老弟多學習一些武功，才能夠有救明白的本領。我看現在這樣子。你們抽時間找到明白的下落，我們兩個把假仁老弟連夜背到山裡，要他在短時間內把功夫學好。我們一旦知道有明白的消息，就下山救人。你們認為如何？」黑猿看到現在是把假仁背上山的好機會，就趕緊給大家說出了自己的辦法。

  「我看這個辦法要得！就是我們才剛剛見面，又不辭而別，這樣是不是太殘忍了一些？能不能夠等我們大哥酒醒了，再勸說他上山？」假義馬上贊成，但又覺得不太妥當。

  大家一時沒了主意。這樣的分別的確讓大家一時難以接受。因為大家這一個多月遇到的事情，此時聚會，的確有些久別重逢的感覺。明醫生一家人又答應了假仁的婚事。這樣的分別誰也忍受不了。但是大家又沒有救明白的好辦法。最後還是依依不捨送走了假仁。黑猿背著假仁，他說：「祝你們儘快找到明白的下落！假仁老弟我們是會好好地對待的。你們就一萬個放心吧！」

  明醫生和假家人送了一程又一程。月亮都一棵樹子高了，各自才灑淚而別。黑猿背著假仁與白猿慢慢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以後，明醫生一家人和假家人才慢慢地回到家裡。

  黑猿把假仁背到一個山澗邊上的時候。假仁囈語起來：「喝，喝，喝酒……」

  「哎，他以為還在明醫生家裡喝酒呢！」白猿輕輕地嘆息起來。

  「水，水，水……」黑猿把假仁背著又走了一陣，假仁又要喝水了。

  「師兄就把假仁老弟放下來。我們換著來背假仁吧！我去給他整一些水上來喝。」白猿認認真真地說著，就在附近摘了一片大樹葉子，很快就到了山澗。白猿把樹葉子卷好，舀了一些水，來到假仁處，把水滴入假仁的嘴巴裡面。假仁喝了好一陣，才沒有開腔了。白猿又背著假仁繼續前進。

  半夜過後，兩隻猿才把假仁背到了飛來洞裡面。

  天大亮的時候，兩隻猿已經睡醒了。黑猿說：「二弟，我去整一些食物進來。一會兒師弟醒了要吃食物。你一定要把他看好啊！」說完，黑猿到山裡面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假仁就醒了，他微微地睜開眼睛，看見儘是怪眉怪眼的岩石。心想：這是什麼地方，我不是在做夢吧？自己就用手掐了一下手上的肉，感覺到了疼痛，才知道不是夢。於是，他扭頭看見了白猿，不禁奇怪地問道：「師兄，這是哪裡啊？」

  「這是你住了一段時間的屋子。難道你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白猿熱情地說，「請你不要見怪，我們已經把你背上山了。」

  「唉喲！我的媽呢！你們怎麼不與我商量啊？我是下決心要找到明白妹妹的。」假仁說著就想爬起來。但是，他還沒有站直，就又歪了下去。

  他掙扎了幾下，沒有爬起來，就開始往外面爬。他此時找明白的心情已經到了極點。

  「你冷靜一點，好不好？你現在這個樣子能夠把明白找回來嗎？」白猿一下子攔在前面，根本就沒有一點讓他爬走的意思。

  假仁努力掙扎著，想儘快爬起來。但是，自己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又看見白猿擋住去路，簡直無奈地吼叫著：「蒼天啊！你怎麼就不要我和明白早日團聚呀，我上一輩子什麼缺德事做多了，我想建立一個家，過著男耕女織的平淡生活都不能夠啊？」

  「假仁老弟，你如果想實現自己的願望，就好好地在這裡學本事。有了本事才能夠找到明白的。你未必然連這一點道理都不懂啊？」白猿說得非常認真。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明白妹妹！」假仁還是固執己見，說得沒有走攢的餘地。

  「我們能夠讓你走嗎？」這時候，黑猿已經在山裡面採集食物回來了。

  他看見假仁還在堅持現在要去找人，就還是沒有半點走攢的餘地回答起來。

  「不行！你們最好不要攔住我。不然我就和你們不客氣了！」這時候，假仁已經爬起來坐在地上。他虎起臉說得非常認真，似乎找明白的心思，什麼也不能夠阻擋了。

  「好，你不客氣就對了！反正你現在也聽不進去我們的勸告。我們也就不客氣了。實話告訴你，你現在只要有本事走出飛來洞。我們就永遠不阻攔你。」黑猿故意毛臉了。他想只要用這種通不認的辦法，才有可能把假仁留在此地學習本事，他才有能力救出明白。

  「好！我還不想認你們呢！不過，你們救過我的命。我這陣就給你們磕三個響頭，就算是把救命之恩報答清楚了！以後我們就誰也不欠誰的了。」假仁似乎已經氣得失去了理智，話語之中已經沒有一點仁義之心。

  他說完就開始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趁此機會他就使勁站起來，順勢就向飛來洞外面闖。他想一鼓作氣擺脫兩隻猿的束縛。

  「哈哈哈……」黑猿把手裡提著的東西往牆邊一甩，哈哈大笑起來。

  但轉眼之間又罵起來，「我們這麼久都認為你是一個仁人君子。才竭盡全力地幫助你，勸你好好地學一些本領去救自己的心上人。沒有想到你竟然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把我們好心當成驢肝肺。你以為給我們磕三個響頭就不存在救你的事情了？真的是一個翻臉不認人的傢伙。老子不是鄙視你的話，不要說我們師兄弟兩個，就是我們任意一個，現在守在這裡，你都插翅難飛了。除非你有本事打得贏我們，就是把我們打死打傷，我們也絕不怪你。」

  假仁此時眼睛都氣紅了，就像發怒的獅子。他一邊向兩隻猿衝去，一邊氣急敗壞地吼叫起來：「你兩個畜生，竟然轉眼之間就不講交情了。真的是口不擇言了啊？」

  「哈哈哈……」白猿還是大笑起來，嘴巴頭胡亂罵著，「是你龜兒子不講交情在先，我們才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白猿罵著就把衝過來的假仁接著，使勁往黑猿那邊一推，假仁就像一個輕飄飄的球，就飛到了黑猿那邊。黑猿又把假仁推向了白猿。就這樣，假仁在兩隻猿的推來推去的情況下，一會兒就暈倒在飛來洞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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