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明爭暗鬥

  「蝶盟良緣一朝訂，心若磐石永不移」，這本來是《梁祝》所詮釋的愛情主旨。本來把話題聊到了《梁祝》上來，連芯蕊的心裡略略放寬了些，因為這個話題總好過談雪公子輕鬆得多。卻誰知皇上突然話鋒一轉，又問了連芯蕊一個最尖端問題——

  「若你是那祝英台，你希望與誰一起化蝶飛呢？實話告訴我，誰是你的梁山伯？！」

  是啊，誰才是自己的梁山伯呢？連芯蕊又何嘗不這樣捫心自問過？若沒有穿越過來也就罷了，在她的心裡便只有聶雲白一個人，那麼連芯蕊也篤定了一個信念——生為同室親，死為同穴塵！而且當年她與聶與雲白討論《梁祝》的時候，也彼此承諾過做對方的梁山伯與祝英台的……

  可是如今情況似乎變得複雜了，無論自己是不是接受穿越的事實，自己都已經穿越過來了；無論自己接受不接受愛上雪公子的事實，自己都已然愛上了。連芯蕊不知道這算不算作不背叛？以前她是最討厭別人朝三暮四的，那麼今日今時的她，為什麼會同時愛著兩個人呢？而且是深愛，是那種願意以生命為代價也不後悔的深愛啊！

  那麼，如果自己是祝英台，自己究竟是願意與雲白哥化蝶飛呢？還是與雪公子？連芯蕊一時沒有答案，就像她心裡那一直沒解開的心結一樣，她無從選擇、更無從放棄——兩個人她都愛，那麼，她有資格選擇與兩個人一起化蝶飛嗎？這樣的飛翔，又能被自己接受嗎？能被大眾接受嗎？連芯蕊的心亂了……

  「芯蕊，為什麼不說話？難道你沒有聽清楚朕的問話嗎？究竟，你的梁山伯會是誰？」皇上智宸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連芯蕊的沉默，有很多時候，他甚至希望連芯蕊能跟他反駁幾句，就像當日在尚府那樣，就像當日在布料店那樣，把自己當作一個男人去相處，而不是當作皇上去迴避！可是皇上越來越覺得失望，入得宮來，連芯蕊幾乎變了一個人，對自己除了冷漠便是躲閃，這樣的感覺讓皇上很受傷。

  「皇上，《梁祝》其實只是一個傳說罷了，況且也有記載說，他們二人根本不是一個朝代的，所以那樣的傳說只是一種美好的願望罷了。」連芯蕊沒有答案，即使有，她也不能對皇上講出來，所以便轉移話題敷衍過去，「生命消失或許會轉化成其它的物質，但是能真正化蝶飛的恐怕真的沒有。皇上莫怪芯蕊胡編亂造那樣的結局就好。」

  皇上智宸的眉頭擰了擰，眼睛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似乎是想一下子透視到連芯蕊的心靈深處，看看她那裡面究竟隱藏著怎樣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裡，自己究竟有沒有一點兒地位？

  「芯蕊，朕自然知道化蝶的結局只是虛構的，但是朕就是喜歡那樣的虛構，朕也想有人能與自己化蝶飛。」皇上依然不願意放棄這樣的追問，以前不知道連芯蕊就是珂玥的時候，他也曾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並沒有機會問連芯蕊，如今情況就不一樣了，因為故事是連芯蕊寫的，那麼她自己肯定會有那種美好的願望才對。「告訴朕，誰是你的梁山伯？會是朕嗎？」

  皇上銳利的雙眸里隱含著一種熱切的期待，他期待哪怕是連芯蕊說謊，也回答一句「是」，那麼他作為皇上的愛情就有了動力；同時，在蘭陵王面前也挽回足夠多的面子，警示那個蘭陵王不要再打連芯蕊的主意——因為只有自己這個皇上，才配作連芯蕊的「梁山伯」……

  皇上再三追問，連芯蕊覺得很是尷尬，再明白不過了，皇上想聽到的答案就是指皇上啊！但是連芯蕊就是開不了那個口，她的眼前跳躍著的都是雲白哥和雪公子的音容笑貌，她無法說自己想和皇上「同穴塵」，即使是說謊她也不願意！可是若是不說，皇上恐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連芯蕊啊連芯蕊，難道你真的要做一個真正虛偽的人嗎？而且在越來越相信緣分的連芯蕊心裡，把這種答案當作了一種承諾，她的身體已經背叛了雲白哥和雪公子，難道在心靈上也要背叛嗎？

  「哈哈，這個問題還用問嗎？皇嫂的梁山伯自然就是能夠讓她真心喜愛的人。這樣追問，難道對自己沒有信心嗎？要知道，你可是天之驕子，難道你懷疑還會有其他人勝過皇上不成？」看到連芯蕊久久沒有答案，那邊的蘭陵王心裡一陣幸災樂禍，看來那個答案肯定不是智宸皇上了。那麼皇上此舉無疑是搬起石頭砸了他自己的腳，臉都讓他自己給丟盡了，還跟自己逞什麼威風？

  這樣的笑聲讓皇上很是反感，可惡的蘭陵王，你憑什麼嘲笑朕？什麼叫朕沒有信心？什麼叫有其他人勝過皇上？這分明是在向自己挑釁，難道自己聽不明白嗎？「哈哈，你說得沒錯，朕問這個問題簡直就是自取其辱，朕的愛妃不與自己同穴塵，難道還要便宜其他人嗎？芯蕊，你說對嗎？」

  連芯蕊望了一眼那邊的蘭陵王，心說蘭陵王你就不要瞎摻和了，這樣攪來攪去的，只會把事情越攪越亂。然後把目光收了回來，瞟了皇上一眼，淡淡地說道，「皇上，芯蕊已然是皇上的妃子了，難道皇上還不了解芯蕊的心思嗎？」連芯蕊終於想到了一個以假亂真的方法，那就是似是而非法。但求皇上別再糾纏這些無聊的話題就好啊。

  皇上顯然知道連芯蕊想矇混過關，這種稀里糊塗的方法讓自己挑不出任何毛病，卻也得不到具體的答案。這個小丫頭真是人精兒，難道以為自己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嗎？難道以為自己不知道她的答案是雪公子嗎？哼，自己堂堂一個皇上，哪點就不如那個莫名其妙的雪公子呢？若不是怕連芯蕊真的與雪公子「化蝶飛」走，皇上真想做一次真正的「馬文才」，然後徹底除掉那個大情敵算了……

  「是啊是啊，皇上這樣當著俊熙和蘭陵王的面兒追問如此尷尬的問題，你要一個女孩子家怎麼好張口呢？」連俊熙看到連芯蕊被問得那麼難堪，真是急壞了，冥思苦想終於逮著這樣一個機會插話，便趕緊為連芯蕊打圓場，「皇上有所不知，俊熙這個五妹妹可是最內向的一個人，有些話也沒好意思說出來，不然又怎麼會什麼事都瞞著大家呢？唉，怪只怪我這個當大哥的沒引導好她啊……」

  聽了連俊熙的話，連芯蕊一陣感動，嗯，這個大哥應該是真心關心自己的。雖然自己什麼事情都隱瞞大家是出於無奈，但是如此解釋也不為一個冠冕堂皇的好說法。當即感激地望了一眼連俊熙，正巧與後者的眼神發生了碰撞——連芯蕊再次看到那目光中都是憐愛之情……

  「嗯，還是俊熙說得有道理，你們一個是朕的大舅哥，一個是芯蕊的小叔子，芯蕊還真是無法當你們的面回答呢。」皇上也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台階，所以想了想還是先下來吧，若是真因為這件事而與連芯蕊鬧翻，蘭陵王說不定要怎麼看笑話呢？於是也哈哈一笑，然後換了個說法，「哈哈，芯蕊啊，那這個就留作咱們的私房話，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你獨自說給朕一個人聽吧。哈哈……」

  皇上在為自己解圍的同時，也不忘記狠狠地刺激一下蘭陵王，提醒他的身份是連芯蕊的「小叔子」，那麼再有什麼非分之想，就要受到懲罰的！然後又故意提到四個字「夜深人靜」，更是想向蘭陵王炫耀，無論你蘭陵王怎麼喜歡連芯蕊，她都只能是我智宸的人，這次——你再也休想搶去了！

  連芯蕊雖然很是難堪，但是畢竟這一關算暫時過去了，那麼「夜深人靜」的時候再說夜深人靜的吧，除了得過且過，似乎沒有什麼好辦法。那麼現在趕緊把話題轉移走吧，在傳午膳之前，怎麼也得維持一個良好的書面啊？

  「皇上，說到夜深人靜，芯蕊倒是想起來了，昨晚太后過來說，秦貴妃那時走水了，可有此事？」連芯蕊明知故問，這也是別一種虛偽，無奈啊。「而且芯蕊聽太后說，皇上原本也在秦貴妃的怡蓉水榭，芯蕊很是擔憂……」

  連芯蕊這個話題轉移得很巧妙，用了一句「擔憂」就把皇上的心情給扭轉了許多，因為皇上知道連芯蕊也在牽掛自己，這應該是他最希望得到的牽掛。「芯蕊也聽說了？嗯，朕確實在怡蓉水榭，勞煩芯蕊掛懷了。」

  「皇上有沒有受傷或者受到驚嚇呢？」連芯蕊看到皇上的臉色有所緩和，便又淡淡地問了一句，其實明擺著呢，皇上完好無損，「當時聽太后說是秦貴妃的臥房走水，真真是嚇了一跳……」

  聽到「臥房」二字，皇上很敏感地望了一眼連芯蕊，然後又趕緊把目光移開，剛剛被嫉妒壓下去的愧疚感又開始蔓延了，「那個……芯蕊不必擔心，雖然是臥房走了水，但是所幸朕並沒有在臥房，當時朕在秦貴妃的書房……」

  在秦映寒的書房？連芯蕊倒是很奇怪，看來皇上真的不喜歡那個秦映寒，所以才會那麼晚了還在書房內。只是那個秦映寒活該受冷落啊，她那麼爭強好勝的，怎麼沒想到用向妙涵的卑鄙辦法使皇上就範呢？還是她原本也想過，只是皇上不給她機會？呵呵，總之想起來就覺得很過癮……

  「哦？原來是這樣，今日沒上早朝，便有各種傳聞，鬧得人心惶惶的。」那邊一直保持溫和微笑的蘭陵王又插嘴了，「原來只是虛驚一場，正所謂洪福齊天，本應該睡在香榻上的皇上竟然流連在書房內，這真是天意啊！祝皇上萬歲萬歲萬歲！」

  蘭陵王說著向皇上施了一禮，神情帶著幾分虔誠，只是說到「這真是天意啊」這句話的時候，似乎那溫和的語調裡帶著一絲遺憾的味道，仿佛是在說——既然天意不想滅他智宸，看來就是沒到時候；那自己作為一個凡夫俗子，也暫時沒奈何啦！

  「是啊，皇上龍體無恙是所有大宋子民的幸福，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連俊熙也趕緊向皇上祝賀，然後問道，「那麼秦貴妃與皇上在一起，應該也是無礙的吧？怡蓉水榭還能居住嗎？」

  皇上實在不願意提及那個秦貴妃，昨晚若不是被她「誘惑」進了昭陽殿，又怎麼會鬼使神差的「失身」於向妙涵呢？雖然還弄不清楚昨晚自己為什麼會那麼激情勃發的，但是皇上還是第一個就怪罪到秦貴妃身上！其實皇上去秦貴妃的居所，並沒有想與秦貴妃發生什麼實質性的接觸的。是的，在皇上原本單純的感情世界裡，他

  曾經只想保留對連芯蕊那份純潔的愛情。雖然這樣的想法在帝王身上很不可思議，但是智宸確實這麼想的——他不想與任何妃子有染，今生只恩澤連芯蕊一人！

  後來一碗燕窩粥下肚，藥力一旦發生，那麼很多事情就不是他智宸所能控制得了的了。他就像一頭馳騁疆場的戰馬，除了向前沖別無選擇……而今與連芯蕊面對，皇上覺得背叛了連芯蕊，心裡很難過，卻又不知道怎麼樣去解釋？

  「那個，秦貴妃應該也無恙吧？」皇上知道向太后一定會親自過問這件事情的，所以也懶得問，「至於能不能居住，朕不太清楚。嗯，沒關係的，宮中的地方多得很，哪裡還容不下她一個秦貴妃呢？」

  聽大家提到了秦貴妃的居所問題，連芯蕊便有些頭疼了，是啊，宮中的地方多得很，哪裡容不下一個秦貴妃呢？但是向太后偏偏要讓秦映寒擠到自己的坤寧宮裡；自己不同意，便接到她的安壽宮，這不是明擺著給皇上好看嗎？那麼，自己要不要先把這個情況向皇上稟明，讓皇上早做思想準備？

  「皇上，芯蕊想向皇上稟報一件事情，不知道皇上想不想聽聽看呢？」連芯蕊想了想還是說出來吧，昨天整整一個晚上，向太后要除掉的目標都是自己，若不是自己有紫冰血蓮，或許現在早就被焚屍了呢！那麼自己今後再也不能總是被動了，要來個先發制人。

  皇上看到連芯蕊臉上的微笑消失了，便知道事態很嚴重，「哦？什麼事情如此嚴肅？芯蕊請講……」皇上的話還沒說完，只見小李子從外面走了進來，然後畢恭畢敬地稟報導——

  「啟稟皇上，剛剛安壽宮的貴公公來報，說太后在安壽宮設宴為皇上和秦貴妃壓驚，請皇上和連貴妃移駕安壽宮……另，太后得知蘭陵王和連將軍也在坤寧宮，特請二位也一起過去……」

  設宴壓驚？還要帶上蘭陵王？為什麼？被向太后這麼一攪和，皇上一時間把連芯蕊的問題給忘了，他的眉頭再次鎖了起來，真不知道這向太后又唱的哪出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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