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一笑一塵緣 第178章 太后駕到

  安壽宮的正廳里已經布置停當，連芯蕊和皇上一行人到達的時候，向太后和眾妃子業已就座，只等皇上來了便開宴。見到皇上到了，眾妃子趕緊起身問安，皇上揮了揮手讓大家平身，這時他才看到，原來秦映寒的父親和向妙涵的父親也在人群中。皇上的心裡就是一陣不快，這向太后不僅叫上了蘭陵王，竟然把秦檜也給叫來了，到底要唱什麼戲？

  「皇上，快請上坐。哀家已經牽掛多時了，皇上快過來讓哀家仔細瞧瞧。」向太后滿臉笑容，招手讓皇上坐到她身邊的正位上，那急切的表情完全是一位慈母姿態，「昨晚真是太危險了，哀家如今想來還是後怕得很。皇上，你有沒有受驚啊？」

  「謝母后掛懷。宸兒一切安好，母后不必惦念。」皇上客氣地對向太后表示感謝，然後看了一眼向太后身邊只有一個空座位，那顯然是為他這個皇上留的；而空位子的另一邊，坐著那個大紅衣裙的秦映寒。

  真是不像話，向太后為什麼要把秦映寒安排到正位上呢？難道向太后不知道，這個後宮裡如今連芯蕊是老大嗎？難道向太后不知道，在自己心目中，連芯蕊就是皇后嗎？那麼比皇貴妃要低一級的貴妃，憑什麼坐得比連芯蕊高？！

  「皇上，快過來坐啊，大家都等著為你壓驚呢。」向太后不明白皇上為什麼站在那裡不動，便又趕緊召喚道，「今日哀家特意設宴為皇上和秦貴妃壓驚洗塵，正所謂大難過後必有厚福，整個皇室從此太太平平，一帆風順。」

  「謝謝母后想得如此周全。」皇上再次對向太后表示感謝，只是腳步還沒有移動，然後四下里望了望，很嚴肅地說道，「朕在為連貴妃尋找座位。小李子，在朕的主座旁邊加一張椅子，讓連貴妃坐主位。」

  皇上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改了臉色，有驚訝、有羨慕、有嫉妒，更有憤怒！給連芯蕊安排在上首的位置，而其他妃子則圍繞在四周，那分明是在向大家宣布連芯蕊是後宮獨一無二的，所有人都要聽從連貴妃的。那麼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了——連芯蕊即使還不是皇后，卻早已經享受了皇后級的待遇……

  最驚訝和憤怒的自然就是向太后、秦映寒和秦檜三人，因為事情在那裡明擺著呢，上首的位置只能放三張椅子，那麼再為連芯蕊加一把椅子的話，就要有一個人被趕「出局」。那麼那個人不有是皇上，也沒能是向太后，自然只有一個秦映寒！所以說，皇上雖然沒有說請秦映寒「下坐」，卻分明是在趕她下去……

  「皇上，臣妃坐在伊貴妃那邊就好。」連芯蕊心裡這個急呀，真不明白皇上為什麼總是斤斤計較這些小細節？自己原本並不喜歡坐在高高在上的位置的，那麼秦映寒願意坐就讓她坐吧，何必因為這樣的小事情而鬧得氣氛緊張而尷尬呢？「今日是太后為皇上和秦貴妃壓驚，理應該秦貴妃上座的！」

  「是啊，皇上，難得連貴妃深明大義，理解哀家的心意；既然連貴妃沒有意見，那麼皇上也就不要太介懷才行。」向太后聽連芯蕊如此推辭，心說算你有自知之明，你可是要知道這皇后的位子非秦映寒和向妙涵莫屬的，你連芯蕊只能望塵莫及罷了，「皇上快過來坐吧，不要讓大家都陪著你站著啦。」

  皇上還是不情願走過去坐，因為屬於自己的那張椅子旁邊坐著的人他都不喜歡，那麼被那樣兩個討厭的人夾在中間，還怎麼吃得下食物呢？望了一眼連芯蕊，皇上有些責怪她自作主張，憑什麼放棄自己的權利？要知道在這後宮裡，有時候你的好意退讓別人就會把它當成是軟弱，然後一步步欺負你，直到把你逼得進退兩難的時候，你再想反擊也就晚了……

  連芯蕊雖然還不太完全明白皇上的本意，但是至少懂得他是想向眾人證明自己的地位。嗯，無所謂了，自己並不想對其他人耀武揚威的，只要別人不欺負自己軟弱就成。「皇上，太后說得對，不要讓大家總陪著你站立啊。」

  聽著連芯蕊的輕言細語，皇上的心漸漸軟了下來，他忽然想起在坤寧宮時，連芯蕊似乎有什麼事情要向自己稟報的，怎麼一時糊塗給忘記了呢？而今面對這麼多人，又不好再問，那麼只好留到晚上再談了。無奈地沖連芯蕊點了點頭，皇上走到了那張空椅子邊坐下，臉色陰沉得像掛了一層葡萄水，點擊可破。

  向太后自然理解那葡萄水為什麼又吊了起來，但是她也不在意，只要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她不在乎過程！於是衝著眾妃子一揮手，命令大家就坐；然後又對緊隨連芯蕊後面的蘭陵王和連俊熙招呼道，「旭兒，連將軍，你們都過來了。今日哀家聽聞你們正在坤寧宮，便將你們一起邀請過來，與大家一起聯絡一下感情。」

  蘭陵王和連俊熙同時對向太后表示謝意，然後又祝向太后福壽安康，千歲千歲千千歲等等。聽到吉祥話，向太后顯然很是高興，也不在意一邊的皇上是不是開心，然後指了指秦檜那邊的空位子說道，「秦大人是秦貴妃的父親，那麼哀家邀請秦大人為秦貴妃一起壓驚，也是理所當然的。旭兒，你陪連將軍過去與秦大人共坐一處吧。」

  向太后的這句話其實是說給皇上聽的，因為她比誰都清楚皇上不喜歡秦檜，尤其是剛剛皇上瞟了一眼秦檜，那眼神中的厭惡之情都被向太后給捕捉到了。所以向太后才借著對蘭陵王說話的機會對皇上申明——為秦貴妃壓驚，那麼請秦父是理所當然的，皇上不要不高興才對！

  若是說不高興，皇上那是一萬個不高興——他最不喜歡兩個的女人竟然一左一右包圍著他，讓他很有壓迫感，尤其是秦映寒身上那濃濃的不知道什麼味道的香氣，刺激得皇上直想打噴嚏；而那個老女人一副當家作主的樣子，對眾人指手畫腳，全然不在乎自己的感受，怎麼能不讓人鬱悶呢？

  再有就是他最不喜歡的兩個男人竟然也被向太后給安排到了一起。看到他們在一起低聲交流著什麼，蘭陵王不時露出一個溫和如玉的微笑，而秦檜則每一個笑容的背後似乎都隱藏著陰險狡詐——天啊，讓自己在這樣的氛圍里用膳，豈不是要折磨死自己嗎？

  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小芯蕊，被安排到最下首的位置，與那個伊璇坐在了一起，皇上的心裡更是不舒服。這個向太后真是太過分了，若是單單因為秦映寒是主要被安撫的對象，那麼至少也應該讓連芯蕊坐到緊挨著向太后的位子吧？可是怎麼著？緊挨著向太后的，竟然是那個向妙涵！

  如今再明白不過了，向太后無論在任何大事小情上，都只想提拔她自己的兩個接班人，而不論是皇上的愛妃還是寵妃，都只能靠邊站！皇上真是越想越氣，怎麼就沒有順心的時候呢？作為一個皇上也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麼這樣的皇上做不做還有什麼價值……

  「皇上，大家業已就坐，那麼哀家先說幾句吧。」向太后對一臉陰沉的皇上交待了一句，便清了清嗓子開始演講了，「若說起昨晚的火災，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因為當時皇上並不在那間臥房裡。那麼哀家首先要感謝秦貴妃，若不是秦貴妃多才多藝、知書達理，又怎麼會吸引皇上去書房聽琴呢？正是這種機緣巧合才讓皇上沒有受到驚嚇，因此哀家代表天下子民謝謝秦貴妃。」

  真是人嘴兩扇皮啊，只要上下那麼一張一合，便能把黑說成白，把錯說成對。原本在書房即將上演的是一場最香艷的激情戲，可是在向太后的演講下，則變成了知書達理的最優秀表演；原本是罪魁禍首的人，如今變成了最值得感謝的人，這樣的說法怎麼能不讓人啼笑皆非呢？

  儘管在坐的沒有幾人知道內情，但是至少皇上知道啊。那麼向太后這樣說，更讓皇上覺得窩囊——而且現在他的腦海里也在琢磨，為什麼在秦貴妃的書房自己會被誘惑？莫不是那碗燕窩粥有名堂？

  想到這裡，皇上的目光銳利地投向秦映寒臉上，想從那裡找到答案；而秦映寒也正含情脈脈地注視著皇上，一臉的嬌羞和依戀。當與皇上冷酷的目光相撞里，秦映寒顯然有些措不及防，呆愣愣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笑容也凝固了。

  「是你陷害朕？」皇上壓低了聲音，那聲音小得只有秦映寒能聽得見，絲毫不影響向太后華麗麗的演說；可是聽在秦映寒耳朵里，卻透著十萬分的嚴厲和憤怒，「是不是你？！」

  秦映寒嚇得一激靈，皇上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恐怖？那布滿了血絲的雙眸里充滿著怨恨和憤怒，像要一伸手就能把自己掐死一樣！太可怕了，難道皇上知道了昨晚是自己下的藥？想一想也會知道啊，那碗燕窩粥就是證明啊！只是自己卻相當冤枉，一切弄好了，卻為向妙涵做了嫁衣裳，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運……

  「說，是不是你？！」皇上盯著秦映寒的眼睛，從秦映寒那閃爍的目光里他已經得到了答案，於是更回憤怒，「為什麼？你當我是什麼？」

  秦映寒嚇得直哆嗦，太可怕了，皇上的樣子太可怕了。雖然她秦映寒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她最近越來越感覺到自己只怕一個人，那就是皇上。她倒不是怕死啊生的，她最怕的就是皇上不喜愛她，怕皇上冷落她，所以才會磨著向太后使用藥物，希望能得到皇上的恩澤，哪怕只是為了那上床的一瞬間也好啊……

  「什麼？我不明白……」秦映寒突然看到了向太后在對自己微微搖頭，當即鎮靜了許多，也想起了昨晚搬到安壽宮後，向太后對自己的耳提面命，一個宗旨就是打死也不能承認下過催情藥。「皇上，我不明白……」

  哼，放著明白裝糊塗，真拿自己這個皇上不認數嗎？智宸嘴角划過一抹殘酷的冷笑，這樣想著便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像是秦映寒再敢撒謊，他就會掐死她——

  「皇上，一切以國事為重，皇上的安全就是全天下子民的幸福。那麼請皇上為天下子民著想，然後接受大敬酒吧，皇上快起酒杯啊！」向太后在第一時間制止住了皇上即將揮出去的拳頭。

  因為向太后離皇上最近，雖然沒聽清楚皇上對秦映寒說什麼，但是從秦映寒嚇得直哆嗦的樣子，就料到了談話內容。所以向太后適時叫了皇上一聲，用一句「國事為重」先壓住皇上的怒火 ，然後溫和而熱烈地召喚大家為皇上敬酒。

  皇上果然一聽到這句話便鎮定了許多，嗯，看向太后的樣子，似乎也知道什麼內幕？她如此疼愛秦映寒和向妙涵，難道說是這個老太太唆使的？天啊，如果真是那樣，自己可真是中了她們的包圍圈了，先是躲過了向太后，然後遭遇秦映寒，最後卻被向妙涵給俘虜了——這環環相扣，滴水不漏的，也只有向太后才能設計出來吧？

  望了一眼身邊這位笑容可掬的老太太，皇上只覺得脊梁骨一陣發麻，如此算計自己，她真是費盡心機！那麼好吧，這件事稍後再議，自己倒要看看向太后還有什麼新花樣兒？

  想到這裡，皇上端起酒杯向大家舉了舉，然後說道，「太后說得對，一切以國事為重，任何小我都不重要。那麼朕會為了天下子民，好好保重自己，請大家放心吧。要相信朕是天子，有天會保佑朕的！」說完，皇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像是要把胸中的怒氣都喝掉一樣。

  向太后何嘗聽不出皇上的話外音呢？皇上其實是在向自己示威，他是「天子」，那麼他就是「老大」，自己這個太后就應該有自知之明；若是想害他，恐怕不能得逞，因為有「天」在保佑他！哈哈，不爭氣的傢伙，難道他不知道「天」是什麼嗎？「天」其實就是權利，有了權利才能得到天下，否則他還是什麼天之驕子？

  「皇上說得好，哀家代表天下子民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向太后看著皇上那一飲而盡的酒杯，然後輕輕地鼓了鼓掌，笑容更濃了，話語也變得更加熱烈而激動，「那麼接下來，哀家就要宣布一件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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