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絕代妖姬

  皇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就像要把心中的怨氣一起喝掉一樣。如今皇上智宸算是琢磨透了，原來自己是中了向太后的美女連環計！哼哼，真是可惡至極，難道她們以為自己是痴呆兒嗎？難道她們以為自己真的這麼容易被耍嗎？嗯，走著瞧吧，我智宸不是好欺負的……

  然而向太后卻根本不把皇上的氣憤放在心上，臉上依然保持著最溫柔的笑容，輕輕地鼓了幾下掌，然後熱烈而激動地對大家說道，「那麼接下來，哀家就要宣布一件大喜事，相信大家也會和哀家一樣高興的。」

  大喜事？！什麼大喜事？！皇上這次可是懵了，除了那日冊封連芯蕊為皇貴妃算作一喜外，皇上真想不出還有什麼可以值得稱「喜」的呢？於是皇上忍不住問了一句，「看來母后很是高興，那麼究竟是什麼事情讓母后如此興師動眾地慶祝呢？」

  向太后神秘地一笑，然後用很是和藹可親的眼神看著皇上，聲音更加慈祥了，「皇上，難道你猜不到哀家為什麼事高興嗎？昨晚，皇上做了什麼事，不會這麼快就忘記了吧？」

  昨晚？昨晚自己……皇上臉騰的一下子就紅到了耳朵根後面，難道向太后是說昨晚自己與向妙涵恩愛的事情嗎？天啊，不會這麼幼稚吧，那種事情怎麼能抬到桌面上來呢？而且還美其名曰「喜事」，真是太讓人無地自容啦！皇上忍不住偷偷望了一眼連芯蕊，而偏巧連芯蕊也正在看著他，皇上立刻腦袋嗡嗡亂叫起來，同時只覺得額頭上漸漸開始冒細汗，像要頃刻間被那份愧疚感給淹沒掉一樣……

  「太后，昨晚除了發生火災，哪裡有什麼別的事情呢？如果一定說是喜事，就是朕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罷了。」皇上控制著尷尬的情緒，然後儘量把話題往回拉，希望向太后能明白自己的立場，不要再丟人現眼了。

  「皇上看來還是害羞呢，看你臉紅紅的樣子，是不是還為昨晚的事情而沉醉呢？」向太后假裝沒有明白皇上的意思，自顧自地說道，「哀家真是感到欣慰，皇上終於做到以國事為重，將恩澤灑滿御花園，而不僅僅是菡萏池那一片睡蓮。那麼皇上，難道這不是天大的喜事嗎？從此便要百花齊放，難道不值得慶祝嗎……」

  天啊，這個老太太怎麼真的就說出來了呢？難道她一定要把自己推到無比尷尬的境地才肯罷休嗎？「母后，昨晚的事不值得一提，朕但求能天下太平，能雪了靖康之辱，其它的，都不重要。」

  皇上臉色一正，很嚴肅地打斷了向太后的話，怎麼會這樣過分？難不成將來自己的房事也要作為朝政去討論吧？那自己還有沒有什麼隱私啦？整天像個透明人似的生活著，那樣還有什麼意義和尊嚴？

  「皇上這話就大錯特錯了，什麼要不重要？一個國家一個社會過的是什麼？其實說來說去就是一個人字啊！從大處說，若是沒有人，怎麼將江山社稷發揚光大？從小了說，若是沒有人，怎麼傳宗接代？」向太后才不理會皇上是否尷尬呢，她今天擺這道宴可不是白擺的，目的沒達到，怎麼能輕易收場呢？

  皇上真是頭疼得緊啊，向太后擺明了要把這個話題進行到底，自己若是翻臉，那麼向太后肯定會給自己上綱上線，說自己忤逆祖宗忤逆大宋子民的意願；若是就這麼忍受著，那麼自己的顏面何？更主要的是，最心愛的小芯蕊就坐在自己的對面，難道讓她聽自己的香艷故事嗎？那麼自己今後怎麼對她說愛，怎麼再要求她愛自己？

  「皇上，哀家理解你，談論這種事情會覺得很難堪，但是仔細想想又有什麼關係呢？因為在座的，除了是你的妃子，就是她們的家人。」向太后不依不饒，堅持把問題擺開來說——

  「那麼作為妃子，一定渴望得到皇上的恩澤，然後為皇室宗族開枝散葉；而做為她們的家人，自然希望他們的親人能受到皇上的恩寵，譬如像連貴妃那樣。嗯，只有那樣，作為親人的他們才會真正安心把女兒交給皇上……」

  明白了，向太后這是想拿昨晚的事情作文章，一來是讓連芯蕊知道她並不是皇上的唯一，二來也是強迫皇上，從此要對所有的妃子都要「恩澤恩澤」，不能厚此薄彼！真是說得比唱得好聽啊，難道就為了向太后這一句話，自己就要做一個沒有主見、沒有愛情追求的皇上嗎？當年她向太后受了先帝的冷落，為什麼不找先帝說，憑什麼要把那些罪過施加到自己頭上？自己有義務治理天下，卻沒有義務到處「恩澤」這些不喜歡的女人！

  「皇上，如今後宮之內並不僅僅是連貴妃獨人受寵了，那麼天下人也不會再懷疑連貴妃會是妹喜還是妲己，自然皇上也就不會被劃為昏君之列啦。」向太后沒有等皇上說出任何反駁的話，便拿出一套更高的理論來扣到皇上頭上，「所以哀家在此還要感謝向貴妃，是她用自己的賢良淑德勸服了皇上，使皇上成為真正的聖明之君。來，讓我們為向貴妃干一杯，同時祝向貴妃早日為皇上懷上龍種，為大宋報來喜訊！」

  聽聽，向太后設宴的主要目的完全表達出來了，她表面是為皇上和秦貴妃壓驚，實際上是想向所有人宣布——向妙涵如今真正成為皇上的人了，而且她向貴妃還是有功之人，將皇上從昏君的行列給拉了回來！那麼言外之意，自然就是批評連芯蕊是妹喜是妲己，魅惑皇上獨寵於她一人，若不是向貴妃及時挽救，那麼皇上和她連芯蕊的最終下場，就是被天下人「誅之」！

  連芯蕊坐在那裡，尷尬得不好意思抬頭，向太后的每一句話都像刀一樣刺向她，不把她扎得體無完膚誓不罷休。她很想為自己爭辯幾句，自己怎麼就是妖姬了呢？自己一沒勾引皇上，二沒嚮往這榮華富貴，三不喜歡權利爭鬥，四不想酒池肉林與百姓……自己只想過一種平平淡淡、安安靜靜的生活，難道這也有錯嗎？如果這也能稱作妖姬的話，那她向太后此時此刻對皇上的挾控，又算作什麼呢？

  可是思前想後連芯蕊又把話吞回肚子裡，她覺得沒有必要和向太后爭這一時之短長，只要自己無愧於心就行了。至於皇上怎麼想那是皇上的事，如果他能聽向太后的話去「恩澤」每一個人，那麼自己倒可以過清靜的日子了；如果皇上依然獨寵自己，那麼也就證明向太后無論唱什麼戲，皇上都不愛看。所以，讓她老太太一個人演去吧，自己才不願意做那個自取其辱的配角呢……

  然而最覺得憤怒的就是皇上，本來昨晚的事應該是她向太后設計的連環計，可如今卻變成了挽救他皇上於水火之中的良方；明明是自己中了催情藥物，可是向太后卻偏偏要說是向貴妃「賢良淑德」，哈哈，真是滑天下之稽！只有他皇上看見了那個幾妙涵是何德的「賢良淑德」，只有他皇上才明白，誰才是真正的一代妖姬！

  向太后此時的作法，無異於「指鹿為馬」，難道想讓自己作那個窩囊的秦二世胡亥嗎？那麼也就是說，她這個女「趙高」想操控朝政、執掌天下不成？哼，既然有這樣的野心，那麼當初就直接做第二個武則天算了，何必再拉自己來做傀儡？！

  「母后，事情遠非母后所描述的那樣，其中很多隱情朕不便在這裡提及……只是朕想更正一句，」皇上壓抑著怒火，然後望著那邊一直低頭不語的連芯蕊，有些心疼地說道，「朕必須聲明，就是在朕的後宮裡根本沒有什么妹喜和妲己，因為朕不是昏君！」

  皇上的這一句聲明看似簡單，其實一語中的，那就是世上應該先有「欲昏的君主」，才會被妖姬所魅惑！自己不想做昏君，更不想做向太后的傀儡，那麼即使有人想以色誘惑自己，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更不要指責連芯蕊是妖姬，沒有昏君就沒有妖姬！

  這樣的更正讓向太后很是尷尬，臉上立刻顯出一絲不悅，皇上這不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兒跟自己叫板嗎？那麼今後自己在眾人面前說話，還有什麼力度？當初趙高指鹿為馬，就是想讓群臣聽他趙高的；那麼自己這一招小小的「指鹿為馬」，皇上為什麼一定要當眾反駁呢？真是可惡！

  「皇上，哀家卻不這樣認為，妖姬之所以稱為妖姬，就是因為她能把一個明主魅惑成昏君，而不僅僅是魅惑昏君！」向太后從皇上的話語裡找出了漏洞，然後像一個辯論家一樣開始回擊皇上的無禮反駁。

  向太后的話在不侮辱皇上是昏君的前提下，直接刺向連芯蕊，那意思就是——皇上智宸你本來是一個明君，可是遇到了這個專門能魅惑明君的絕代妖姬連芯蕊，恐怕離昏君的距離已經不遠了！那麼昏君的最終下場是什麼，作為皇上的智宸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太后，皇上，老臣有一言進諫，不知當講不當講？」看到母子二人如此的話不投機，坐在下首的秦檜眼珠一轉，便開口說話了，「如今太后顧慮的很是有道理，為了大宋江山社稷，切不可被妖姬所迷惑；而皇上的話更有道理，皇上乃一代明主，即使有妖姬在世，相信也無法魅惑皇上的。因此，老臣向太后進一言，太后還是放寬心為好。」

  秦檜之所以這樣左右逢源，是因為他比誰都清楚，皇上根本不喜歡他這個臣子，若不是向太后給作靠山，相信皇上早就把他給踢得遠遠的了。那麼當今朝政畢竟有一半是掌握在皇上的手裡的，若是能博得皇上的寵信，自己才是真的有未來可圖。

  尤其是女兒秦映寒已經作了貴妃娘娘，那麼自己就是皇上的老丈人，這樣算來，比向太后這個作繼母的，關係似乎還要近一層呢。所以，秦檜在越來越強勢的皇上面前終於看出了端倪，單單依賴向太后是不夠的，只有操縱了皇上，才是最後的勝利。

  向太后何其聰明，秦檜的話表面是幫自己設一個台階下來，其實那話里話外對於皇上的阿諛奉承，只要仔細品品就能聞出味道。當即冷哼一聲，心說你秦檜也太不叫東西了吧？我在這裡為你的女兒爭功爭名的，你怎麼胳膊肘盡往外拐？難道以為皇上真把你當老丈人待嗎？現在秦映寒還沒有碰著皇上的邊呢，今後若自己不幫忙，恐怕皇上根本不會再理那個秦映寒。所以你秦檜想跳槽去拉攏皇上——只有絕路一條！

  「哈哈，秦大人言之有理，皇上乃一代明君，哀家是皇上的母后，自然比秦大人明白這個道理。哀家之所以如此循循善誘，就是想為皇上把把關，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向太后打了個哈哈，既然自己想表達的意思都表達完了，該刺激的也刺激完了，那麼就順梯子下來也未嘗不可，「皇上，若是哀家哪句話說得不在理，還請皇上諒解哀家的一片苦心才好。」

  皇上聽向太后與秦檜如此一唱一和的，心裡真是噁心透頂了。尤其是那個秦檜，哪裡就有他講話的份兒了？自己做昏君做明主，那是自己的事情，他瞎摻和什麼？昨晚若不是他的女兒秦映寒使壞，自己又怎麼會中了向妙涵的「毒手」？所以，再怎麼阿諛奉承，在朕這裡都不管用！

  「母后，朕謹記母后的教誨，一定做一個明君。那麼為了不辜負母后和全天下子民的厚望，朕現在就宣布一個重大而正確的決定，希望母后能成全。」皇上端起酒杯再次一飲而盡，然後望了一眼向太后，嘴角划過一絲冷酷的笑容，然後開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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