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天下沸騰

  一

  小飯店比以前擴大了十倍，彩鋼活動房已經蓋到海濱浴場跟前。中國菜餚從有朝廷那天就相當講究，什麼宮廷大菜、滿漢全席、生猛海鮮，在吃的方面，同樣的東西到中國人手裡，准能給你做出花樣，外國人就是看也眼花繚亂。中華小餐館，從宮廷大餐到民間小吃，樣樣不缺，把南洋菜都給改革開放了，做出了中國特色。這裡便宜的快餐也有，一盤菜上萬元南洋幣的也能吃到。來到天堂島不到中華小餐館，那就算你沒來，可見，這個小餐館在這裡已經是相當有名氣了。

  最大的一個餐廳今天不對外，珍珍對象過生日，公司里大大小小的頭頭、賓朋好友歡聚一堂，祝賀高鼻樑生日快樂。

  幾個老闆成雙成對，橢圓的大長桌子一圈圍坐，喝到差不多，各自祝福的話已經完畢，大家隨便閒聊起來。

  韓雪先開頭：「聽說沒有，那個戴紅戴老闆，領著牛魔王和酒蒙子到美國去了。」

  哦？大家不禁驚訝。

  「放……」冷艷雖然已經是老闆級人物，但也還是改不了「放屁」這句口頭語，但終於只說出一個放字就剎住車。

  「別忘了，她們殺了人的，殺了人的人不會被管制嗎，哪裡還能出國？」

  「說得在理，這要在中國，殺了人是不可以在外面隨便走動的。」美美插上一句。

  沒人找到理由駁斥冷艷的話，但坐旁邊桌的威力谷得曼端著酒杯走過來。

  「這個事情我明白，我們這裡法律大家可知道？沒有死刑的，殺了人也不會換殺，可以找保人了，拿錢，很多的錢抵押在那裡，叫保人就可以喚他們回來。這個國家就是這樣，自由嘛這叫，不過錢是要花掉很多的！」

  「就是，我說的意思不在這裡，而是在美國，世界第一強國！」韓雪糾正著。

  「美國，美國怎麼了？一提到美國，你的眼球都樂。」美美不理解韓雪的意思問。

  「事實就是這樣，美國！你不知道吧？比方說，我們坐在這裡想美國怎麼怎麼好，任憑你去想，真實的那裡還要比我們想像的要強上百倍。去美國，假設你能到那裡，不用有錢，你就已經發財了。不喜歡工作的，那你就閒著，國家給你開工資，沒人稀罕，要飯去也能成富翁。」韓雪津津有味地講著，眼睛裡流露出貪婪與羨慕。

  「看你把美國懸的，不去創造那還是人生存的地方嗎？」小婷婷不太愛聽，她就不喜歡韓雪太崇拜美國，雖然還不太大膽，還是反駁她一句。

  韓雪翻了翻眼睛，毫不示弱：「誰說不創造，比爾蓋茨是你生的？那是美國人！創造還不簡單，只要你一步跨入到那塊土地上，銀行裡邊說一聲：我要買房子。銀行就把錢貸給你，開始六個月不要利息，頭三年低利。說吧，只要你敢開口就行，貸款多少錢？越多越好，把白宮買下來都行，只要你有那個膽量，敢大膽的貸款。而且，知道了嗎，你記住，貸出款來你買了房子，今天是十萬美金，明天就值二十萬，後天呢，還有大後天，睡幾宿覺的工夫，夢還沒做醒，那房子就值上百萬了，你立刻就成了富翁。真的，沒到華爾街，不知道什麼叫錢多！」韓雪酒喝得有點多，語音特別高。

  一席話把大家說得臉白，不知道這韓雪噗嗤出來的是真話還是假話？都說這天堂島不錯，比起韓雪說的美國，那這裡就是地獄了，誰稀罕在烈日下勞作，把臉曬得像黑鐵鍋，一提起曬得黑，大家才一忽想起老大。

  祥子曬得是最黑的一個，幾乎就成了黑人。他坐在人堆里，始終也沒言語，努力思索著剛才韓雪說的話。

  珍珍聽了韓雪說過的話，心就活躍起來，想：就算她再能講，說得飄浮，曬乾也得剩下一部分，無風不起浪麼。美國想必是不錯，富裕是用不著懷疑的，財大氣粗，要不怎麼稱世界警察？哪裡有事都管得著！

  「老大，要不然，你領我們到美國闖一闖，你看如今有多少巨富們產業遍布全世界，我們就不可以嗎？」

  老大沒有說話，只是苦笑。冷艷向來直性，今天又喝了酒，她不管大家高不高興，便說：「哎，我說，別飽漢子不知餓漢飢，你們大墨鏡二墨鏡的都找到了主，老大呢，有了對象又毫無音信，還到美國去，美國有錢還有老婆嗎？」

  一席話，把大家嚮往美國的心情都給嗆跑了，而且還沒拉倒，矛頭直指向韓雪。

  「我說韓雪，你今天說出去找依洋，明天又說包在你身上，說什麼依洋是你的好朋友，絕對聽你的如何如何，是不是自己有了對象？就把別人的事給忘了？」

  韓雪不高興：「冷艷，你喝多了是不是，像自己怎麼清白似的。」說著瞟一眼大墨鏡，心裡話你不也找了男朋友了麼，還好意思說別個人。

  「我倒想早就動身去找依洋，可連她們如今在哪裡都不知道，讓我怎麼去找？」韓雪強調著自己的理由。

  份種地伙種瓜，合夥的生日準會有摩擦，韓雪雖然算是這裡的第三號老闆，論文化也比冷艷高一大截，但是就是沒有冷艷搞得紅火，錢也不比冷艷掙得多，心裡總不服氣，難道自己就趕不上這個倔巴頭？有時候就懷疑老大和珍珍偏心，分紅時為什麼不把自己跟冷艷拉開檔次，錢掙多少不說，名分是大事。現在的人都是勢利眼，誰有用就交誰，就連下邊的美美也不承認她韓雪是公司第三號人物。

  「得了，不要想起來就鬥嘴，爭吵常了會傷了姐妹們的和氣，團結起來才有力量。我們大家如今都有了歸宿，想辦法把老大的事給圓滿了，大家還得安下心來幹事業。美國怎的，人往亮處走，看好了我們也許就去闖一闖。」珍珍知道她倆人爭起來沒完，忙打圓場。

  韓雪本來就不順氣，這個當口搶著話說：「要不我去，明天就去辦手續，先到南非，沒在那我再回國，一定把依洋找回來，省得說三道四！」

  顯然韓雪的話有點火藥味，而且是有針對性的，祥子擺了擺手向大家說：「我的事自然由我自己來解決，我會有辦法處理好這個問題。不過大家要注意，美國也不見得就是人間天堂，月圓自虧，水滿則溢乃是自然規律，當事情發展到一個極端，就會出現拐點，所以不要盲目。」

  大家都喝了不少的酒，酒桌上爭辯著自己的理兒，誰也沒注意到老大話里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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