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因為有對依洋的牽掛，祥子已經拿定主意要回國，他顧不了那麼許多。珍珍、韓雪和胖子，還有冷艷、美美那些合伙人，怎麼想由她們去吧，趁著目前這裡沒有什麼大事要辦，回國去找依洋，一定要說服她的母親。

  在祥子的心目中，依洋早已經屬於他的人，屬於他的一部分，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他做好了一切回家的準備，安排好了這裡的工作，一一向每個人講明白了自己的態度，他相信大家都會理解他的，希望能夠諒解他。

  對依洋的那一份赤誠的心，他選擇了不顧一切，他把想法和大家說了，果然得到了大家的一致支持，所有的人都理解他的心情，同意他回國去找依洋。

  但是他還是擔心他不在時大家會採取新的決策，人尤其是有錢的時候，如魚得水的時候，是很容易衝動的，那麼後果是不可挽回的。

  珍珍向他保證。「你就放心地走吧，大家都是過來人，說到根處，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男人和女人，如今我們大家都有了歸宿，惟有你像一隻孤雁，再成功的事業也是有缺欠的。我們聽你的，有事可以電話聯繫，在這裡闖出一片業績不容易，我們不會貿然行事。」

  惟有韓雪沒有發表態度，這些日子她都很冷淡，表現出事不關己的態度。祥子不放心，趁他和胖子都在的時候，他很坦誠地向他們交代：「信我一句忠告，美國有個叫按揭貸款的東西，我也不太懂得金融，但無節制的金錢膨脹，會導致一場泡沫，給經濟帶來蕭條，你們不可以去做犧牲品。如果你們覺得在這裡錢賺得不夠多，把我這邊的股份分給你們一半，將來形勢穩定了，我絕不會阻攔你們去闖。」

  老大說的確實是心裡話，胖子聽了很掛不住勁：「老大，說什麼呢，我們怎麼會要你的股份，這不寒磣人嗎，讓人笑話的事我們是絕對不乾的。」

  韓雪沒有吱聲，她也知道老大確實是為他們好，但她心裡早有小九九，事情已經決定，手續已經辦完，如果不去了，沒動地方就賠了一筆。她終於有點動搖了，就為老大的一片誠心。她低下頭，顯得很不安。

  「看一看再說吧，都是為了我們好，我全都理解，你就放心吧，我們不會貿然行動的。」

  聽見韓雪這麼說，祥子長長鬆了一口氣，心裡多少落點底，覺得自己可以放心回國了。

  這一天，祥子什麼也沒幹，因為要回國，他在上網了解國內的情況。多少日子了，他著重關心美國的事情，別的方面很少顧得上過問。

  在網上查詢，祥子的心情仍然很震動，感到驚訝。他發現中國也跟隨著世界跳動的脈搏，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中國確實發展起來了，與他幾年前在家時截然兩樣，但是也有讓他感到有種不祥的預感。最顯眼的是樓市行情，他在家時，大城市最高的樓價也不過五六千元一平米，如今已經漲過上萬，甚至還多。槐花城是個小城市，昔日樓價也只不過千來元錢一平米，現在也漲到五六千元。鐵礦石原來三百多一噸，現在上漲到一千多，而且還有許多方面……反應到數字上准能出現兩個字，那就是漲價。但有一點是值得欣慰的，樓價不管怎麼漲，也還是有人買。他不明白，心中琢磨，中國人也都這麼有錢了嗎？中國人也能買得起上萬元一平米的房子？不可能啊！不是有過那句話麼，「樹還能長到天上去」？

  但事實上確實如此，那麼，為什麼呢？祥子腦子裡沒有答案，最好的解釋就是炒作，最能支撐超越現實發展的背後就是銀行，充裕的金錢在市場流通，難怪美國那麼火熱，是金錢起的作用，中國要發展到一定程度也難能例外，是錢，錢在搞鬼，遍布世界的金錢，無處不有的美金。

  祥子似乎讀懂了，他冒了一臉汗，也時時自我解嘲：關我什麼事呢，也許一切都是正常的，自己在這方面又不明白，何必多慮！社會發展就是這樣，多餘大驚小怪吧。

  他一忽想起股票市場，想起自己臨來時，賭氣投入到股票市場裡的三百多萬元人民幣都在網上買了股票，那時候是怨恨自己的失敗，才把錢都拋棄到股票上去的。

  他打開網頁在上面搜尋，突然，他震驚起來，不知道興奮還是激動。「哇，錢！」他不由得喊出聲來。

  想當初，他買股票時基本點指數在九百八十點左右，如今已經漲到接近一萬點！這意味著什麼？最簡單的道理就是賺了，賺到了錢！

  他沒玩過股票，不知道股票指數升到一萬點代表著什麼？但是有一點他非常清楚，那就是，一定賺到錢了，而且是不小的數目，具體多少不知道，他不會算。

  他不明白，啊，是啊！難怪都有了錢，原來在這虛擬的世界裡，還真能賺到大錢！但自己賺到多少，他不清楚，猜，那時投進去三百多萬，也有十來年了，至少如今也得賺到幾個幾百萬吧？他沒見得有高興的意思，默默地搖了搖頭，打了個咳聲，心裡說：就是有幾百萬又能怎樣？他還沒忘記他的那個宏偉的目標，那個產業化農業，就是在虛擬世界裡賺了千八百萬，搞起那一件事情也遠遠不夠。

  但是他堅定一個信念，即使是實體經濟發展得快，也絕不會這麼虛擬，曇花一現吧，他瞬間想到了泡沫，頓時眼前全是飄飛的金錢，飄飛的泡沫。

  他認定，無論如何跟炒作一定有關係。那麼如果我就算是賺著了錢，那就讓它到此為止，告一段落，貪得無厭得到的結果一定會相反。

  再往下這一天他什麼也沒幹，他把他臨來時在網上買的股票全部拋掉了。他像卸掉了一個大包袱，顯得很是輕鬆，有時候也突發奇想：我大概是發了財吧，從九百點到一萬點，究竟賺多少呢？不知道，他不會算，也沒細追究，他想過，以為不多，自己沒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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