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再戰浪人

  彭以軒晉升上尉連長後，嚴小樂成了他的勤務員，小樂格外高興。搞擒拿格鬥等軍事科目訓練小樂還未入門，服侍大少爺他倒是輕車熟路。小樂覺得離開瀘州跟著大少爺闖這條路走對了。

  與彭以軒比武成為朋友之後，湯曉軍才知道彭以軒真的是武林中的高手，彭以軒對武學的研究和實戰能力，連一向頗為自負的湯曉軍也自愧不如。再加上聽高占寬講了火車上彭以軒教訓日本浪人的事後，湯曉軍對彭以軒敢跟日本人公開挑戰，挫敗日本浪人的行為十分欣賞。湯曉軍是一個疾惡如仇、愛憎分明的軍人，彭以軒的謙虛豁達、雍容大度，也讓湯曉軍心生佩服，他和彭以軒很快成為了好朋友。

  彭以軒漸漸熟悉了特勤大隊的工作，他跟著湯曉軍、高占寬等人學習掌握各種武器，長槍、短槍、手榴彈、擲彈筒他都喜歡去琢磨和使用，騎馬、開車他也主動學習，他還讓高占寬給他找來不少軍事理論書籍，認真研讀，仔細琢磨。他知道，儘管自己習武多年，但在現代戰爭面前，赤手空拳和缺乏戰略思想是難有作為的，不正視這一切，註定輸得很慘。

  彭以軒悟性高，學什麼會什麼，加上他有良好的武學功底，他學習相關軍事科目比其他人來得快。而且他虛心好學，不恥下問，捨得下功夫，他的各項軍事技能很快在特勤大隊名列前茅，就連騎馬拼殺，他也很快成為特勤大隊的高手。

  就拿射擊來說吧，高占寬是特勤大隊出了名的神槍手，有段時間，為了提高射擊水平，彭以軒成天和高占寬探討射擊技術，也捨得在射擊上花時間。反正張作霖大帥在訓練上從不吝惜，特勤大隊有的是子彈，一天兩公斤，打完了再到庫房去領。半年之後，彭以軒的射擊已達到了狙擊手的水平，連高占寬也只能甘拜下風了。當然這是後話。

  一個月時間很快過去了。

  一天，高占寬拿著一張當地的報紙找彭以軒。「小鬼子也太囂張了，欺侮到我們頭上了。」

  彭以軒接過報紙一看，「哦，小鬼子來瀋陽打擂比武，這事上次在火車上就聽說過了。」

  高占寬氣憤地對彭以軒說：「以軒，日本人真是厚顏無恥，他們在報上宣稱世界武術的發源地在日本，還說要通過這次比武，拳打少林、腳踢武當、橫掃峨眉，打遍中國武林無敵手。」

  彭以軒聽了微微一笑，他明白高占寬的來意。彭以軒問高占寬，「占寬，日本浪人準備擺擂多長時間？」

  高占寬回答：「半個月，已經進行五天了，聽說全國各地不少武林義士來瀋陽了，每天都有人被日本浪人打死打傷。」

  彭以軒吃了一驚，問道：「大庭廣眾之下，打死打傷人沒人管？」

  「參加擂台比武的人，都要簽生死文書，這是日方提出的條件。本來比武各有輸贏，點到為止即可。但日本人心懷叵測，氣焰囂張，他們這次來瀋陽打擂的，都是在日本國內精挑細選的頂尖高手，比武時下的全是重手，所以每天都有人死傷。」

  彭以軒的血一下子涌了上來，他咬牙說道：「王八蛋，小日本欺人太甚。」

  高占寬說：「以軒，打掉小鬼子的囂張氣焰，別讓他們小瞧中國人。」

  周日，軍營放假休息，彭以軒和高占寬相約去瀋陽城隍廟日本人設擂比武的地方。湯曉軍聽說後不放心，帶著吳明、於海洋、尹東北、雷地方、秦國民等人也趕了過去。

  城隍廟前面的一個戲台，如今被日本浪人設置為比武的擂台，擂台長二十多米、寬十二米。彭以軒他們趕到時，只見一個中國武師正在和一個日本浪人在擂台上比武。

  中國武師三十歲左右的年齡，使用的是少林醉拳，只見他似醉非醉，忽而金蛇纏身，忽而旱地拔蔥，忽而風擺殘荷，八字步、梅花步等步法變化多端，擰、旋、俯、仰，左右搖擺，攻防兼容，一招一式看得人眼花繚亂。這一套醉拳如果從表演的角度去看，的確讓人賞心悅目，但彭以軒十分清楚，與日本人擂台比武是以命相搏，花拳繡腿註定要吃大虧。

  台上日本浪人使用的是東洋拳法，以運用拳腳殺傷力克敵制勝的空手道為主，其中又糅合了中國少林拳法和泰拳的搏殺技能，拳法凌厲、兇狠，動作簡潔，實戰力強，招招直取中國武師的要害。

  台下一個圓臉的中國人，指著台上正在比武的日本浪人說：「這個小鬼子叫武田一郞，據說是日本的七段高手，武功不凡，十分兇狠殘暴，昨天他上台，中國人一死一傷。今天這個打醉拳的年輕人，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對手。」

  「這個醉拳打得倒是蠻好看的，但身子有點飄，不要是花拳繡腿喲！」另一個看比武的中年人說道。

  兩個比武者在擂台你來我往打了好幾個回合，彭以軒很快發現，中國武師的醉拳雖然一招一式有條不亂，但力量明顯不夠，說明這名武師內功修煉還欠火候。而日本浪人武田拳法兇猛，力道極強，每一招都是殺手，招招逼人。

  十幾個回合之後，中國武師明顯體力不支，應對中突然露出一個破綻，武田抓住機會立馬使出了螳螂捕蟬的狠毒招式，右手直擊中國武師的咽喉，中國武師慌忙避閃。這時候，武田瞬間變招，左手一記黑虎掏心拳快速出擊，直襲中國武師的心臟。彭以軒暗叫不好，只聽「嘭」的一聲，中國武師已重傷倒地。武田正想施以重手，台下觀眾連聲叫罵阻止，武田遲疑了一下，回頭用挑戰和輕蔑的眼光掃視了一下台下的觀眾，然後猛然回身，目露凶光，對躺在台上的中國拳手使出一記重拳，中國武師慘叫一聲，血濺擂台，當場斃命。

  台下的中國人驚呆了，這個武田真的是太無恥、太猖狂了，在勝敗已分，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對已經落敗倒地的中國武師下此毒手，實在是卑鄙無恥。

  彭以軒憤恨不已，正欲上台教訓武田，一個身影已飛身上了擂台。彭以軒抬頭一看，飛身上擂台的竟然是幾年不見的尚品。此刻，只見尚品怒目圓睜，大聲咒罵：「小鬼子，為何不講武德，奪人性命？」

  武田也不說話，狂妄一笑，立即拉開架勢，向尚品撲了過去。尚品見勢，立即蹬開馬步，迎戰武田的進攻。

  幾年不見，尚品武功陡進，此時他出手使用的是峨眉拳法，靜如處女，動如脫兔，動作剛柔相濟、乾淨利落。

  剛打死了一個中國武師，武田有點得意忘形了，以為又來了一個送死鬼，哪想到這個突然出現的中國拳手一出拳就技高一籌，快、刁、狠，招招詭異，拳拳到位，一下打亂了武田的陣腳。幾招之後，武田還沒有認清尚品的拳法，已經被尚品一記重拳打在臉上，當場耳鼻流血。武田還算反應快，連忙向旁邊躲閃。尚品哪裡會給武田喘息之機，以迅雷不及掩耳極強之手法，直擊武田前胸，這一拳打得武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人倒在擂台上。

  台下觀眾連聲喝彩，掌聲雷動。

  彭以軒也在心裡為尚品叫好，尚品剛才這兩招，正是峨眉拳法的精髓，意到氣到力到，出奇制勝。

  正在這時，一個滿身肌肉、長相兇狠的日本浪人大叫一聲跳了出來。這人一出場，台下的中國觀眾一下子緊張起來。

  「這個傢伙叫橫田，是日本浪人這次設擂比武的頂尖高手。這幾天打擂，只要他出場，中方上台比武的人都死在了他手下。」圓臉又說話了。

  橫田掃了一眼倒在擂台上口吐鮮血的武田，氣急敗壞、暴跳如雷地對尚品罵道：「支那人，你的，死啦死啦的！」

  橫田擺開架勢，正欲開戰。這邊彭以軒已縱身上了擂台。他對橫田招了招手說：「小鬼子，你和我比，你的死啦死啦的。」

  尚品見是彭以軒，既驚又喜，見彭以軒給他眨了一下眼睛，尚品心裡雖然不甚明白，卻也聽話，飛身下了擂台。

  橫田見尚品下了擂台，躍上擂台的是另一個中國人，氣得七竅生煙，在台上哇哇怪叫。

  一個打擂比武的工作人員見彭以軒是一個新人，連忙走過來對彭以軒說：「這位先生，比武是要死人的，你還沒有簽生死狀呀！」

  彭以軒指著橫田對他說：「你告訴這個日本人，我不用簽，只要他簽了，死的就是他了。」

  工作人員說：「先生，要簽要簽，不論你打死他，還是他打死你，都必須簽生死合同。日本人是主辦方，他們每個都簽了生死合同，所以你也必須簽。」

  彭以軒想了想，這話也對。然後就在工作人員拿出的生死合同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蓋上手印。

  橫田心想，哪來一個送死的，就他那身板，我只需三招，一定奪了他的性命，再找剛才打傷武田的人，替武田報仇。

  裁判宣布比武開始時，下面觀眾的心提在了嗓子眼上了。

  圓臉又說話了，「這次比武，就數這個橫田最瘋狂，出手皆是奪命狠招。這幾天，死在他手下的中國武師已經好幾人了。」

  另一個中年人也接口說道：「聽說橫田是日本空手道的頂尖高手，能一拳打死一頭牛。這個年輕人上台比武，怕是性命難保喲。」

  台下有的人甚至對著台上的彭以軒喊道：「小伙子，別去送命，快回家吧！」

  湯曉軍、高占寬知道彭以軒的實力，雖然他們心裡也有幾分擔心，怕彭以軒打不過擂台上驕橫不可一世的橫田，但在台下還能保持鎮靜。尚品卻在台下犯起了嘀咕，彭以軒一介書生，幾年不見，現在卻要上台跟橫田這個混世魔王拼命，只怕是凶多吉少呀！

  尚品這次來瀋陽就是衝著日本浪人打擂來的。他覺得偌大一個中國，怎能任由小日本在這裡耀武揚威、橫行霸道。經歷了當年為救歐陽雪、彭以軒與王南存那次搏擊之後，尚品自知武藝不精，專門上峨眉山拜師學藝，苦練武功多年，功夫大有長進。雖然他這兩天也看到了日本浪人的兇狠和殘忍，知道上台打擂是生死之戰，有可能血濺擂台，性命不保，但他就是不想輸這口氣，為了中國人的臉面，早已簽了生死文書的尚品今天還是憋不住跳上台與日本浪人拼了一回。

  尚品沒想到今天在這裡遇見了多年不見的彭以軒，更沒想到彭以軒竟然衝上擂台要和橫田過招，這讓尚品倍感意外，充滿擔心。

  比武一開始，橫田凶相畢露，使出的每一招都是奪命狠招。彭以軒一見橫田出招，就知此人心狠手辣、氣焰囂張，想以力量和氣勢快速奪人性命。海覺法師當年在皇宮當御前侍衛時，和日本武士交過手，他曾告訴彭以軒，東洋武術最講究實戰格鬥，少有花拳繡腿的招式，因此彭以軒深知與橫田這樣久經沙場的日本武林高手比武，一點不能掉以輕心，必須沉著應戰，找准對方弱點，一舉擊敗。

  彭以軒決定採用自然門之法對敵，只見他移步太極，遊走乾坤，在擂台上左右穿梭。忽而手上扣如鋼鉤刺如刀，摓如鐵石粘如膠，忽而生擒捉拿，閃躲圓滑，吞吐浮沉，綿軟巧脆。

  橫田雖然也是武學大家，面對拳法怪異、變化莫測的彭以軒，竟然有些發懵。儘管橫田打出去的每一拳兇狠有力，卻不知咋回事，轉瞬間就被這個中國人迅速化解，力道盡失，而對方回擊他的每一招，看似輕描淡寫，卻招招暗藏殺機，手似銅鉤，身如鐵石，似太極又非太極，有少林的精髓，又有武當的內涵，強中帶柔，柔中有硬，讓橫田煞費苦心才能應對。往日驕橫慣了的橫田此刻突然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他意識到自己今天遇到了真正的中國武林高手，眼前這個中國人也許才是他此次來中國最強勁的對手。有了這樣的念頭，橫田的自信和驕橫變成了一身冷汗，他覺得今天只有使出全身的本事，才有可能逃脫劫難。

  橫田的感覺顯然是對的，他肯定沒有想到這個經過兩個中國武學大師傾力指導，集中華武學精華於一身的彭以軒，今天就是代表中國人來此終結日本浪人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擂台比武。

  彭以軒與橫田過招三十多個回合，擂台上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擂台下的觀眾眼花繚亂、心驚肉跳。此時，橫田的步法明顯有點亂了，內心的恐懼加劇了，儘管這樣，他打出去的每一拳，踢出去的每一腳依然殺氣騰騰，招招狠毒。彭以軒心裡十分清楚，這場比武，橫田更多用的是外力，企圖以力量和氣勢取勝，自己則是內外力並用、剛柔相濟，尤其是徐真師傅傳授的自然門功夫，博大精深，綿延不斷且取之不盡，打敗橫田他有足夠的信心。

  面對橫田，彭以軒最初採用太極借力打力之法，把橫田搞得精疲力盡、氣喘吁吁，有效打亂了橫田的陣局，然後他利用自然門功夫動靜無始、變化無端之特點，氣力並用，內外兼施，看準機會直攻橫田的各個命門。橫田在彭以軒強有力的攻勢下，步法漸亂，敗象已露，卻困獸猶鬥，想找機會挽回頹敗之勢。

  面對彭以軒飄忽騰挪，身形不定的攻勢，橫田根本找不到方向，使出的渾身蠻力就像打在一團棉花堆上，完全亂了章法。彭以軒卻越戰越勇，招招奇險，不給橫田任何可乘之機。一番激戰之間，彭以軒抓住橫田慌亂之中露出的一個破綻，採用自然門掌須斷石的功夫，以萬鈞之力直擊橫田的心臟，橫田措手不及，狂吐一口鮮血，當場斃命。

  台下的中國觀眾齊聲呼喊，掌聲雷動。許多人熱淚盈眶，覺得彭以軒終於為中國人掙了一口氣，讓他們一舒胸中惡氣。一幫在台下看熱鬧的日本浪人看見橫田橫屍擂台，坐在擂台下捶胸頓足、失聲痛哭。

  這時，七八個日本浪人氣急敗壞地衝上了擂台，輪番向彭以軒發起了攻擊。湯曉軍、尚品見此情形，害怕彭以軒吃虧，正準備跳上台去，不料高占寬拉住了他們。

  面對眾多日本浪人的輪番攻擊，彭以軒一點也不慌亂，從容應對。只見他身形矯健、快速出擊，手出一條線，打出人不見，見招拆招、攻防兼備，在擂台上大顯身手。衝到他身邊的日本浪人，在他拳頭和鐵掌之下，都被打得東倒西歪、鬼哭狼嚎。片刻之間，七八個日本浪人全部被彭以軒打倒在擂台之上，斷手摺腿、呼爹叫娘，狼狽不堪。

  湯曉軍、高占寬等人高興萬分，跳上擂台，抱著彭以軒興奮不已。

  尚品也跳上了擂台，與彭以軒握手、擁抱。

  尚品興奮說道：「以軒，幹得漂亮，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彭以軒將尚品介紹給湯曉軍、高占寬等人。

  湯曉軍高興地說道：「今天，以軒給我們中國人長了臉，為了慶祝今天的勝利，我們一起喝酒去！」

  湯曉軍又拍著尚品的肩膀說：「以軒的朋友，也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一起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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