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放任

  「小姐，世子怎地就走了？瞧他臉色蒼白，像是見了鬼了似的。」

  楚子君走後，綠柳掀簾進屋，好奇道。

  「我也不知，許是他心裡有鬼，才會匆匆離去。」陸蘊儀莞爾，並未將兩人談話告知綠柳。

  綠柳懵懂點頭，顯然是聽進去了。

  陸蘊儀輕捧起茶盞，抿了口新茶，問，「紅煙這幾日都在做甚，還不來伺候。」

  「她？她每日都神出鬼沒，不在院子裡，奴婢問了兩句，她還對奴婢甩臉子。」

  提到紅煙，即使好脾氣如綠柳，不免都有怨氣。

  紅煙勾搭上楚子君的事，幾乎大半個後院的下人都知道了，那天若不是因為追拿重犯，紅煙早已淪為笑柄。

  柳依依好歹還有個通房丫鬟的名號，紅煙卻什麼都沒有。

  綠柳看在眼裡，只為陸蘊儀叫屈。

  「罷了，她心大，我也管不著，明日讓她去世子身邊侍奉吧。」

  陸蘊儀輕描淡寫，忽略綠柳臉上的憤慨和不解。

  不外乎就是擔心紅煙日後會成為別人對付她的靶子，畢竟她同楚子君成婚不到月余，身邊的陪嫁丫鬟就爬上了楚子君的床榻。

  若傳出去，陸蘊儀指定會成為笑話。

  可她不在意這些，原本還打算多留紅煙一陣子，但孔蓮兒既已出招，就別怪她反擊。

  夾在兩個女人之間，也不知楚子君能不能享受齊人之福。

  「小姐…您實在太心善了…」綠柳眼淚汪汪，心裡對紅煙諸多埋怨。

  像陸蘊儀這麼好的主子，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她倒好，轉身就投進世子懷抱。

  不過唯一值得放心的是，紅煙賣身契還捏在陸蘊儀手裡，量她也翻不出太大水花。

  喝完半杯茶，陸蘊儀吩咐綠柳叫人進來打掃。

  她則是取了本醫書，側坐在貴妃塌上細細品味。

  陸蘊儀對能解魏肇身上的毒很有把握，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多學點東西，說不準以後就能派上用場。

  三等丫鬟們悄無聲息地開始清掃，帶頭的正是顏心。

  她自認是陸蘊儀故意用這種方式把她叫進來。

  結果在看到全神貫注的陸蘊儀後，顏心也糊塗了。

  她發現自己似乎還是不太能揣摩新主子的心思，如同千歲大人，誰也猜不到他在想什麼，猜到的自然沒有好下場。

  日頭西斜，陸蘊儀回過神，屋裡多了一絲薰香。

  她微微蹙眉，抬手卻叫來顏心，抓了兩把金瓜子，讓她分下去。

  「謝主子賞賜。」顏心接過，注意到陸蘊儀給出的訊息。

  她不動聲色頜首，隨後帶領其他人退下。

  又過片刻，顏心避開眾人，從窗戶翻進屋中。

  屏風裡，陸蘊儀打開熏盒，將燃盡的灰燼倒出一些。

  「幫我查下，孔蓮兒最近接觸了什麼人。」

  察覺到身後動靜，陸蘊儀頭也不抬說道。

  「收到，主子還有別的吩咐嗎？」顏心規規矩矩地半跪著，心裡卻有點激動。

  終於，她能派上用場了！

  「暫時沒了，我以為她就只有那點吹枕頭風的本事，還是小看她了。」

  陸蘊儀語氣淡淡，她已經確定薰香的古怪之處。

  聽她一言，顏心自然而言注意到桌上打開的熏盒，「難道有內鬼？」

  「沒錯，這些薰香都是我從陸家帶來的，按理來說絕不會出問題，沒想到她竟如此狠毒，下了好幾味藥。」

  顏心見識過陸蘊儀的厲害之處，只是沒料到她居然能聞出來如此細微差別。

  「想讓我斷子絕孫，她太小看我了。」

  陸蘊儀冷笑，她的「好嫂嫂」，出手就是拿捏住所有女子弱點，難怪她前世好幾年都沒能曾有過身孕。

  一方面是她長期操勞，身子虛弱，另一方面想必就是薰香的功勞。

  顏心聽了直皺眉頭。

  後宅女子陰私的手段她見多了，卻想不通，孔蓮兒身為長嫂，為何要對弟妹下手？

  這事…要不要稟報給千歲大人呢？

  顏心尚在糾結，陸蘊儀又給了她一個任務。

  「再去查查，侯府的那些鋪子是不是有問題，府中快要入不敷出。」

  「是，屬下記住了。」

  …

  入夜，一道身影趕在蒹葭院落匙之前悄悄回屋。

  她躲開其他婢女，一進門就反鎖，再將懷裡揣著的好東西拿出來藏好。

  做完這些，紅煙拍拍胸口，表情得意。

  她每個月累死累活才有二兩銀子月錢，跟在世子身邊不過幾天，就拿到了好幾件天工閣新出的首飾。

  譬如前天晚上，她伺候的格外賣力，今日世子就賞了她一根水色極好的簪子。

  在陸蘊儀身邊服侍這麼久，紅煙一眼就看出簪子的貴重之處。

  這不，她回來就馬上藏好，省得被人發現，偷了去，那不就是要她的命嗎？

  「哼，遲早有一天我會擁有屬於自己的院子，還要七八個人都服侍我。」

  紅煙小聲嘀咕道，表情卻很滿足。

  她得再加把勁，讓世子開口抬她當姨娘！

  「砰砰砰」

  「紅煙，我知道你在那裡，快點開門。」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壞了紅煙，細聽發現來人是綠柳後，她立馬變得兇狠，不耐煩開門，「作死啊你，大半夜的催命啊。」

  「你還惡人先告狀了？這是我們兩人的屋子，不是你一個人住的地方。」

  面對紅煙，綠柳沒有往常的和睦，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你！」

  紅煙愣了愣，綠柳竟敢這樣跟她說話，她明日一定要找陸蘊儀告狀！

  「我什麼我，我剛伺候小姐睡下，你有意見嗎？大不了我們現在就去找小姐評理。」

  綠柳叉著腰，兇巴巴道。

  這兩日她從那個叫顏心的小丫鬟身上學了兩招，那就是不要怕吵架，吵起來就比誰嗓門大！

  「你今日是吃了炮仗，一點就燃？我不跟你計較！」

  紅煙心跳得厲害，只想快點接受這個話題。

  畢竟聽了綠柳的話她才想起來，自己似乎真的有好些日子沒去陸蘊儀跟前伺候了。

  陸蘊儀不傳她，紅煙只當不知。

  不必因為這點小事去找陸蘊儀，大不了再等幾天，她一定要讓世子帶她離開蒹葭院。

  紅煙背過身，不讓綠柳發現她古怪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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